惊蛰
                      顾谢

在这个幽暗的洞穴之中，
岩石的缝隙，弯弯的河水流淌。
天空坠落下的河水弯弯，
淋湿了你我的酣睡。

我的眼睛是蝙蝠的眼睛，
热爱黑暗，拒绝光明，不能自己，
绝不存在片刻的动情。
在著名画家的笔下暗自孤独。
而你渐渐苏醒，
穿上你身旁的野花编织的裙子，
在光明的洞口尽情舞蹈。
裙袂飘香，舞姿婀娜动人，
野花儿因此盛放。
你的眼眸倒映着春夜星河，
那里的繁星绵延不断，纷纷滑落，
在视线的尽头凝固。

春天的柔软的土壤之下，
生命的迹象蠢蠢欲动。
他们在上一个季节开始睡眠，
期间遗忘掉彼此的过往与感情。
他们也曾在一个寒冷的冬日告别，
预计了明年的相见。
然后畅然睡去，鼾声四起，
在梦中消化全部烦恼，
因而体重减轻。
只待野花成簇，热烈燃烧，
熊熊烈火不可一世，
毁灭你们藏匿的木门。
你的舞步愈发玄妙，
裙下土地尽是春色。
娇柔旋雪，妩媚柔风，
羞煞荷塘旁出水的罗敷，
撩起那莽绿池水的波涟。

这时候，你从万丈山巅坠落，
吻向还在襁褓中的
土地的春天的种子。
倾注偏执而专一的感情，
如同热恋中的激吻，
烙铁般刻下殷红的唇印，
如我们曾经那般。

他们中有很多新鲜的生命，
这是生命所见的第一个春色。
他们中也不乏年迈的老朽，
在这个不慎走到了终点的春天，
耗尽生命的快乐与荣光，
接受最后的荣誉和毁谤。
伴随女神舞动的旋律舞动，
紧跟野花藤蔓的生长生长。

这时候，我不经意地苏醒。
但我理智地放弃它，
更不会有丝毫的语言。
沉默是金！
这么简单的道理，
你究竟为什么不懂？

蛰伏整整一个季节的生命，
在昏迷中萌动，雀跃。
春天，伺机交配，实现繁衍，
荷尔蒙供认不讳的真理，
不因睡眠与心情而更改。
你也曾消耗许多宝贵的日夜，
千金散尽并且无能为力，
经受着情感与伦理的炙烤，
我们两个都深以为憾。

看，你挥舞至高无上的法杖，
众生屡屡臣服。
但你也双膝跪于春天的土地，
沉重并华美的法杖高高举过头顶，
为了迎接春之神的盛典，
花儿直开向星河而去，
完成接引的使命——
那践踏过冬天死去的尸体，
在死亡的废墟上盛放的一朵。

当这一切都真相大白，
不知道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