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第几次专程来看稻田
看望站立中丰收的姿势
内心平静。手持镰刀，面对祖辈墓碑的方向
父亲和我一同站在稻田边
含笑的目光意味深长，我开始坐下双手合十
深秋的风一吹
每颗稻粒都有自己的血型，漂浮阳光的气息
世事苍茫，而庄稼、山丘、沟水正如万物倍加明亮
语言和诗句挡不住双鬓雪花弥漫
稻谷已开始成熟，谷壳一侧向阴或一边向阳
米粒埋在内部或深处，还有营养信仰
我决心留在家乡
从一个村庄走向另一个村庄
守望恍若梦境的日子，照耀停在叶片上的光芒

如今秋风掀起三尺高，总想。总想。真想着
像父亲那样一世文盲、一生清苦
消隐于尘泥，却又活在深秋的墙角阳光中
干净、完整
与屋后的稻田风中对峙，让我学会端详与赞美
默诵新晒的棉被，那股母亲手中衣香淡淡地停在记忆里
我向稻谷深情地问候，低头鞠躬
并坐在她们之间
我便如小时那样蹲守稻埕边，一再地深呼吸
父亲看我那样正经和庄重
心中无限焦恋而颤栗着
我说，我不想与你划清界线
我要与你浑为一潭
凌越一切
坐在稻田旁，藏着火焰的味道
那是乡土滋生的明媚永不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