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老屋的磨盘像流失的记忆
一圈转着一圈
厚厚的变薄了
 
祖母的歌谣还是那样动听
拐着磨唱着歌
在奶奶的怀里我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一觉醒来
天上升满了星星
 
       二
老屋的门槛坐着我的年岁
 
父亲从田里回来
披着星戴着月
母亲在炊烟中揉着眼睛
哈着气给年幼的弟弟喂奶
 
爷爷倒坐在老枣树下
赶做最后一个炊具
奶奶颠着小脚
招呼着一家人的饭食
 
老屋的磨房闪着星光
飘散着老豆油灯的香气
看星星望月亮
我又在门槛上睡去
 
       三
流淌不尽的是岁月的记忆
 
奶奶高大的身躯佝偻了
爷爷山青的胡子花白了
小弟的肩膀也变得和我一样宽厚
记忆中老豆油灯成了古董
奶奶手中的磨盘也成了文物
 
讶讶学语的我不再淘气
穿上干净的衣服走上学校
唱歌、跳舞、学写字
新年的爆竹炸响了我鲜红的奖状
 
       四
奶奶的歌谣还是那样响亮
一路歌唱一路叮咛：
到了大学的学堂
不要忘了家里的爹娘
 
躺在宿舍的床上望着月亮
闪闪的亮光难让人进入梦乡
屏住了呼吸努力地听着
匀称的声呼吸成了伙伴们的鼾声
 
做一回城市人
电灯下给年迈的祖母写信
一声声问讯闪烁着泪花
 
多想再听一听祖母的歌谣
多想再看一看老屋的磨盘
多想再闻一闻老豆油灯的飘香
多想再温一温老屋门槛上的梦乡
 
闭上眼睛吧
跟我回家
是星星在跟我眨着眼睛说话
淘气的身影多像小时的我
…….
 
       五
做了爸爸就不再想老家
妻儿的梦成了最终的牵挂
 
       六
摘一颗星星给睡梦中的儿子
让他做一回老家的人
 
奶奶抱着她的小重孙
喃喃的不知哼着什么
妈妈拉着她的新儿媳
啧啧的不知说着什么
 
梦醒的儿子跟着我的脚步
一声一声地印证着他老祖母的歌唱
 
       七
老屋的门槛不知了去向
大枣树花开花落又挂满了红果
我的记忆洒落了小院
寻搜着却找不到当年的影子
 
一阵风来一阵风去
拣片落叶做只水壶
泡上龙井与父亲品尝
 
       八
儿子拣一颗红枣嚷着泡茶
 
       九
背倚着老屋的根基与父亲对饮
 
       十
深秋的月光荡漾着农家小院的丰硕
父亲的笑绽开了我对儿子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