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勒川诗《闪电》赏析
作者:木铭 2020年04月01日 1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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敕勒川诗《闪电》赏析
杨超群
很多诗人都写过闪电,看了诗人敕勒川写的《闪电》后,笔者觉得,敕勒川写的草原上的闪电,展现了生命自然质朴的状态,打开了草原人的天空与情怀,浑厚而深沉。
试看敕勒川的《闪电》:已经准备了足够的/幸福和忧伤——//一朵花在梦中/被什么突然惊醒//不是在这辽阔的草原/你看不到/这么完美的开放···//那个两手空空的牧人/那匹四蹄沉默的骏马/也曾这样无所畏惧地打开自己啊。
这首诗写辽阔大草原上的闪电,时空广袤,场景盛大。但是,诗人并没有在开头作出铺垫,进行渲染,而是浓缩历史与情感,总括命运与思考,写出“已经准备了足够的/幸福和忧伤——”,这样雄浑大气的起句。试想:在那无垠的草原上,风吹草低,乌云翻滚,天地为之涌动,所有这一切都被挟裹进震颤的奔腾之中。闪电是短暂的,生活和历史是永恒的。没有震荡,不是完整的生活和历史,而生活和历史也不可能长期震荡。而作为时空中渺小的个体,只有用幸福和忧伤概括这一切。请注意,这种幸福和忧伤是“足够的”,一方面是累积,一方面是转换,一方面是释放。它既为下文充分蓄势,又为下文做好了引伸铺垫。
第二节,“一朵花在梦中/被什么突然惊醒”。这是暗喻。闪电是光与火的花朵。被什么突然惊醒呢?风云。这朵花本来就蕴藏在无边的风云之中。风云孕育它、催生它、激发它。换句话说,幸福与忧伤激活的灵魂,常常在巨大的撞击中显现它的光华灿烂。闪电不会经常有,生活大多是平静与沉睡。潜于心底的激情和勇气,总会在某个瞬间呈现,也总是在某个瞬间爆发,它会突然连贯起生活和历史积压的必然,使它们苏醒,让它们冲撞,从而使幸福和忧伤得到释放。
诗的第三节突然笔锋一转,不束拘于花朵这一意象,而是荡开一笔,“不是在这辽阔的草原/你看不到/这么完美的开放··· ”,围绕草原,写闪电的壮观。如果是在逼仄的环境里,闪电固然会有很强烈的震荡,但是不会这么壮观。生命中的幸福与忧伤,在历史的长河和永恒的自然中,是普遍存在的,辽阔的草原是特殊的载体和背景,它能很好地托举、包容闪电之花。自然,这也是属于草原的幸福和忧伤。诗很贴切地承接了上文,开启了下文。
“那个两手空空的牧人/那匹四蹄沉默的骏马/也曾这样无所畏惧地打开自己啊”,诗的归结如此悠长、深沉。牧人和骏马,都属于草原,牧人和骏马连在一起,才是完整的草原。草原上的生命,幸福和忧伤是相通的。而现在,牧人两手空空,骏马四蹄沉默,只剩下忧伤。牧人和骏马享受着草原,在草原上生生死死。骏马奔驰,四蹄如飞,不啻于一道闪电。如果牧人酒壮豪情,扬鞭御风,那不是草原上最壮观的花朵吗?牧人和马曾经幸福过,他们在草原上像闪电一样打开过自己,尽情释放过自己。他们心中的郁积,都曾淋漓尽致地渲泄过,带着天空和大地连绵不绝的震响!既使今日之草原已不同往日,但是牧人和骏马的存在,难道不像闪电存在于风云中吗?
这首诗写得伤而不哀。纪伯伦说过:我是烈火,我也是枯枝,一部分的我消耗了另一部分的我。在这首诗里,幸福和忧伤并没有在闪电中互相消耗,而是互相支撑,它们共同汇聚于闪电那绚丽而辽阔的光芒中。那是瞬间的照亮,划开了滚滚乌云,那也是瞬间的释放,点燃辽阔草原的回味。十七世纪荷兰哲学家斯宾诺莎说过::“不喜、不悲、也不怨,只是为了理解。”这首诗最动人之处,就是两手空空的牧人和四蹄沉默的骏马,他们各自理解草原,互相理解自身。当然,他们对幸福和忧伤的理解,有着草原的支持。瞬间开放的时候,的确壮美,但大多时候是在酝酿和积累,是平静和沉默,这也是美。两者结合,就是完美,就像幸福和忧伤,它有着辽阔的草原。
诗歌是坐禅,不是为了催眠,而是为了唤醒。闪电从来都是用于唤醒的。幸福和忧伤共同组成一道闪电。敕勒川的这首《闪电》,确实是深入灵魂的一道闪电。它大气磅礴,沉雄壮丽,简约而丰富,具有炫目的光芒,还有强烈的余响。(2016年2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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