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灵魂的背井离乡

——评佐夫（阚涛）的诗集《向午夜靠近》

贡发芹

这是一次灵魂跋涉的历程，这是一次诗意在午夜的光照下独特的律动，它在告诉我：在那遥远的梦之都，有个人正独自朝我们走来，那时，所有的气息都变得神秘与宁静，而他，正步履轻盈，眼眸里蓄满旷世的风声。

我用这样的意境来传达我对2008年12月中国炎黄文化出版社隆重推出的佐夫（阚涛）的诗集《向午夜靠近》的理解多少显得朦胧，而当一切都回归现实时，在这个春暖花开的日子，我想告诉大家我此时的感受和在午夜的诗境中漫游的快意。

一、语言的开阔姿态：穿越诗意曲折的河流

用否定的态度来开拓诗学空间，再现诗意涅磐，从而展现纵横交错的思维层面和游离扩张的心理经验，成为许多诗人难以驾驭的审美命题：“一条河被污染的经历只有黑夜知道/无声的注视/用黑心肠的黑历数时间的秒针/譬如一个好女人一夜间学坏后眼睛的浑浊/她的手伸向高空竭力想挽回什么。”诗人用“浑浊”设喻，暗示河水的“黑”（亦即黑夜的“黑”）；用“挽回”这一寻常的举动形象的表现出河流的内心渴念和被污染后的追悔与痛楚；接着，诗人作进一步铺排：“譬如她曾经爱过/她的眼睫在晃动/一些带风的光芒开始/泄漏/一些残碎的私生活让她在整个秋天/捂紧前胸喊冷……”（以上诗句均引自《我们准备越过那条河》）用体态与神态的组合传达灵魂深处的感受，间以短促有力的独词句，凸显内心的重压与自省。

这种精致与零乱、承继与暗示，不仅突破了物质意义上的时间（秋天）屏障，更让人们置身于超现实的唯美空间，让人们充分领略其中的神秘与深邃的境界。

二、哲理的思辩色彩：给诗歌一个生存的自由

用诗歌的灵光观照哲理，用哲思的灵魂苏醒诗歌，精选日常生活的片段植入诗意，撷取看似随心所欲的细节构筑情景，是佐夫诗歌的独特收获。他在《一个人的故事》里写道：“一个人的一生能走多远/一个人怎么也走不到梦的边缘/一瓣阳光的栖落能有多久/一个人的爱情永远没有尽头/一炷香的焚烧能有多长/一个人的祝福象星星闪亮……”用陕北民歌信天游的体式，辅以轻松的诘问，已经从自然、率性中找到一种不加掩饰的心灵寄托。

再看《一棵树的成长》：“一棵树活着/并非注定需要参天/看一看身边的朋友/就会懂得来自民间的语言/一棵树/在一个人的心里/长出茂密的那一刻/物质的空间开始变小/内心的风景突然无边……”从视觉的对应到意义的反衬，从开始变小到突然无边，为我们生动的展现了一个与外部世界迥然不同的生命图景。不难看出，诗人的审美情趣突破了日常生活的世俗化，其哲理意蕴之醇厚，意象内涵之旷远，在诗情与哲理的背景下，彰显出动人的魅力。

三、人性的原始情怀：关注弱势，俯身低处

从人性本能的角度阐发人类自身存在的永恒意义，带着深切的同情（也可以说是怜悯）去体察和关注现实生活中弱势群体的精神世界与命运状态，人性的原始情怀贯穿整部诗集，体现出以人为本的核心命题。诸如《一次擦伤》、《善良是一棵矮树》、《等到将来》、《暗恋那片残荷》，尤其最后一组《眼泪的触角》，这类作品要占据诗集的三分之二篇幅（即便剩下的部分，也能从侧面寻找到这方面的“因子”和“颗粒”）。

《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的民工》一诗让我们仿佛目睹了正在工地上忙碌的我们的土生土长的农民兄弟的辛酸与不幸：“他是一个底子里憨厚的男人/他今年三十七了还没有成家/他是要加班加点的干/来堵上日子的缺口/年终结算后就趁冰冻还没有化开/去云南那里带个人过来/春天的时候/他带她一道去田埂上看看/那朵开得最艳的小花/象不象他牵手的这个人……”诗人撇开所有的诗歌技艺，用白描的方式直面道来：“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的民工/多少贫穷的隐秘被摔碎/多少可怜的需求被打翻/多么牵强/就这么走了/只有工地上的那滩血/还汪着他灵魂的体温。”犹如电影中的特写镜头，读后，我们的心会为之颤抖……

佐夫，原名阚涛，现为安徽省明光市三中高中语文教师，一位才华出众的青年作家、诗人，早在少年时代即在省级报刊发表文学作品，本世纪初已有长篇小说《青春宣言》问世。多年来，他牺牲所有的业余时间，在文学的百花园中，辛勤耕耘，孜孜以求，坚持不懈，已进入丰收季节，其诗歌、散文、小说不断见诸报刊，作品日臻成熟，且出手不凡，胸有成竹。而他自己却是谦逊平和的，不事张扬，正如他在诗集《后记》里所言：“在向午夜靠近的钟声里，生命，又将回归到最初的零点。”

就整部诗集而言，应该说佐夫的诗贴近现实生活，观察敏锐，感触细腻，体验深刻，独辟蹊径，富有个性色彩。充满孤独、自省、反叛、怜悯的成分，带着深重的现实伤痛，同时又具有内力深厚、气势超凡的特质，既有语言上的灵动自如，又有思想上坚实的“硬度”，超出了许多诗人的智性与想象，在传统与先锋双重意义的碰撞和融合之下，诗人不断地尝试寻找一条适合于自身长足发展的途径，力图摆脱文字排列的人为束缚和语义空间的单一与直白，留给人们更多的思考余地、想象空间和感悟自由。

但佐夫的诗也并非十全十美，有些诗作格调低沉灰暗，语言朦胧晦涩，词语反常搭配，过多使用暗示、通感、象征等表现手法，给一般读者带来了许多欣赏上的困难。

不过，佐夫一直在继续努力着。期待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2009年6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