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贩卖

文/紫陌曦风

跟在他们后面。走过居住区
商业街。人民广场
像失语者
像啃着馒头，四处张望的乞讨者
听他们喊
纯正的普通话，吸引人群
品尝、赞美
吸引人群卖走菠萝。芒果
新鲜的草莓
我简陋的推车，只有萝卜、土豆
我简陋的推车，在他们快乐的鸣笛之下
只有三分田
只有窟窿。窟窿里深埋的
活着的菜叶虫


2.路上的秘密
文/紫陌曦风

黑色的影子，追赶着我
喊着我的名字。从清晨到夜晚
我停留在幽暗处
那儿有一个土坡。他喊我离我那么近
我看到了枯井。荒野
破碎的瓦罐。纷飞的羽毛
他喊我。在我面前
递给我黑色的玫瑰
一条泛着黑浪的河，托起我
我爱。爱眼睛之外
没有意义的光亮。耳朵


3.救赎
文/紫陌曦风

我带着十字架。麦草编制的十字架
需要黑暗，开启瓶盖
陌生的女孩，你出来
通过狭小的瓶口
像烟。像光
不要讲你的身世。耳环
这黑暗，适合你出走
带上我的十字架。和一棵树
我会选择熟识的词掩护
我会分解更多的逗号，给你更多的时间
你走。走过草垛
羊圈。荒废的村落
在墓地，孤零零的野蔷薇是你的家
黑暗的家，种植葡萄
黑暗的葡萄，乌鸦是你的宠物
你们下棋。喝茶
移动星星沉睡的位置


4.睁着眼睛
文/紫陌曦风

你在敲门。敲别人的门
不急不慢地敲
门上的锁，不急不慢地跳
似我的心
躲过旁边盛开的桃花
躲过乌鸦的歌声
赶羊
一只。两只
数不清的羊，走下枝条
递给我凌乱的花瓣


5.起源
文/紫陌曦风

我用石头敲击石头。在树林的尽头
取火。点燃河水
点燃寂静和空旷，认识你
存在。消失
拒绝借用你的言辞，改邪归正
让兔子离我近一点
我教他想念。失眠
对一朵将谢未谢的花撒谎，给与蔑视
对擦身而过的风
流下眼泪。伸出手
爷爷奶奶，吵吵闹闹生儿育女
爷爷奶奶，背靠背互相搀扶
他们的爱情，我交给兔子
兔子站在太阳的火把上
喊你
荒废的寺庙，木鱼一下一下敲
乌鸦，一声一声唱


6.冒险者
文/紫陌曦风

一棵树倒了。他仅有的一棵树
倒在他面前。他不恨
也不怨。常常尾随风
常常伪装一片叶子，走在倒下的树枝上
提着灯
白天提。晚上提
有时，他折断一些干枯的枝丫
像折断自己多余的手指
引燃。升起的火光似一道门
他开门。进去
鸟鸣和星星都曾跳下来，通过虚掩的门
递给他浴巾。苹果
积满白雪的墓地


7.缺失的部分
文/紫陌曦风

他们不知去向。从我身边
刹那。永恒
我坐在奶奶坐过的凳子上，看果果
她趴在窗户前，把手伸出去
一片一片的雪花，落入小小的手掌
她皱着眉头，好像等雪
雪在她手心堆一座山

二
“一座山，就是一座坟墓”
我暗想。起身走向火炉
我拿起煤钳子，往炉子里添了几块煤
又把将死未死的茉莉移到了炉子旁
重新坐了下来

三
果果已经缩回冻红的手，面带沮丧
蹲在地上垒积木
先是城堡。房子
再是游乐园，动物园
我翻开书。经过冈仁波齐
这是真正的雪山。雪山里没有果果的梦
果果会知道的
那些转山朝拜的人，没有我


四
我有四只眼。两只用来关注果果
两只用来盯紧蚂蚁
但冬天没有蚂蚁。蚂蚁都在洞穴
我不停地劈柴。点火
让炉子活的更像个炉子
暖烘烘的
我在盆子里种花。种草
但长出来的花草，没有喊醒蚂蚁
果果拿着铅笔在美术本上画
一只。两只
许多只蚂蚁拖着我的影子
随太阳西行


五
我的骨骼发生了变化。在火炉旁
越来越小
我看着果果
我像一只蚂蚁，钻入炉坑里面的灰烬
果果找不到我。哭了
我不能久待
留下两只眼睛，坐回原来的凳子
我想安抚果果。想抱抱她
但果果不在了
一只长翅膀的蚂蚁
站在我的脚面
飞向我摸不到地方


8.虚构（一）
文/紫陌曦风

她们都去看花。沿着老去的小路
我看着她们的背影，倚墙而立
清晨的麻雀叽叽喳喳
像她们的快乐
我必须膜拜一棵树
让自己长出枝丫，举起她们的笑脸
你若来，风也会来
拥拥挤挤的桃花如雨飘落
经过你的眼睛，嘴唇
你的肩膀和你的心


9.虚构（二）
文/紫陌曦风

我存放过秋天的叶子，花瓣
经过风的允许，虚构一场没有意义的爱情
当我走进黄昏，从抽屉里寻找蜡烛
我看到了他们。干枯而没有色泽
我取出。放在桌面上
滴落的眼泪，打湿了他们
他们活了。带着一所空房子
我点燃蜡烛，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