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一本诗,我写了十八年
足足把我的孩子写到了成年
把我母亲写出来满头白发
更是硬生生,把我叫了二十四年的
父亲,从人间写没了
说起这本诗,我允许它泛出
淡黄色。保持父辈一样褶皱的皮肤
这就需要它更好地藏于岁月
这需要它的主人安贫乐道
做好一个安家小卒的身份
现在,我从诗句中的僻静处
从一只骆驼翻过云水风烟里出发
我一路走着,脱去一个个白天
和人们一起忙于生计,做买卖糊口
那些年,我逼着自己瘦,做灵魂体操
我成了扛举命运的人,牵好自己的马
也沦为咆哮者,也一样在诗中留血污
艰难嗅着和自己一样的腐朽的骨头
我曾一次次打马回到十八年前的深夜
那时父母亲正年轻,两人灯下谈着农事
十八年后,我要捞出诗中的月亮
请出故乡人,请出以牛羊为代表的家禽
我早早放空一片草原,一定是无风的夜
我们,它们,在盛宴中交出自己
交出这些年没有说出来的热爱
十八年后,我回到了这一本正经
我不再捞月亮,我要静静地候着
和农作物恪守在诗句的洪荒之地
也在众老乡亲默默捱过的苦难家园
把我的十八年,再熬出若干个十八年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4246号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