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树

还有泪吗。雨涮器擦着玻璃
它摆着手说出混沌的话语。远了
拐过墙角。一株红玫瑰阖上眼帘
你的视线再不能触及。身后荒凉了

我们曾爱过同一棵椿树
坐在同一片潇雨中发呆
看着对面白桦林中的寂静
淋湿的鸟儿在我们的眼里筑巢

霞云举着日照，像母亲怀托新生的婴儿
风将尘埃抛向未开垦的天空
你把手插进裤兜。多像自由的样子
而我想着还有什么没有给你

我们曾爱过同一颗椿树
椿树的年轮里缠绕着我们的
青丝和银发。时光的滴答声扫过眼角
黄昏多美。她把余晖倒进
酒杯里。我把零乱的夜色泼向荒原
你来看我是我唯一的活路


枫叶辞

水池里的半截烟头还未浸透
外面下起雨来
我松软的失去骨骼。一夜成枫
我遣派山风做天使，催促你来

认领我。你不来，我不敢褪色
你不来，晚照不敢下落
我把最好的景致藏在深处
为你已经驱赶了早来的人

我尽量控制在不醒人世之前
等到你。等你唤醒我，留住你
承受我丰腴之美。像阳光剌穿森林
像叶脉输送死亡前的血液。等你

抚摩我浓密的暗夜。你来，我才能
鲜活地逝去。只有消殒才能让我
的美色永存。是你盗走我身体里
的火。我奖掖你手里攥住的光明
你来看我是我唯一的活路


死去的风暴

黄昏来时，阳台角落的红姑娘儿
燃起一簇篝火。几根瘦甜杆
像残肢，像是模特的腿，颀长而无血色
几枚枯红的枫叶，像山里来的半老徐娘
——＂我们活的多么鲜活＂。他的话语
倾泻在我的领地，和我的身体上

就给我一个巢穴。招呼小鸟来搭窝
鸟声啼鸣。诗歌在清亮的露水里跳舞
就给我一座坟墓。深得能听到地壳心脏
的冰裂声。尘埃在落叶的撞击中开花

就给我葬身的地方。夜莹立在玫瑰的刺上
大声歌唱。就给我一个轮回，宿命的吻
挂满情欲的杯盏。我在纯朴的绝望里
深切地爱着你。在已死去的风暴里活过来
你来看我是我唯一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