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墓地里的那棵苦楝树

怀抱着一颗玉石般苦楝籽的心，深深把根
扎进脚下的黄土地
绽放于枝头的
那淡紫色的目光，为何久久地不肯凋谢
原来这人间
有你放心不下的惦记    

清明的雨
飘飘洒洒下个不停，泫挂于苦楝枝叶上的
那又是谁的泪滴
高一声低一声
鹧鸪声声，啼破了清晨这面镜子，还有那
血色的眼睛


2.井绳

把日月一只只地，从井底捉上来
再一只只地放下去
年复一年地做着这，捉放曹的游戏

那只日没有老
那只月没有老
做这游戏的人，老了一茬又一茬

那条井绳
乐此不疲，继续从那口井里捉放
着日月


3.擀面

那个面没有发出一丝的响声，那个擀面杖
没有发出一丝的响声
那个桌面也没有发出
一丝的响声，只有那个灶膛里烧红的红苗
和锅里煮沸的
那个日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还有那个等不及面条出锅的孩子，发出
哇——
哇——，喊叫声


4.废墟之上

曾经，我在这块废墟上捡到过石器
从它光溜溜的表面
能隐约听到，砰砰打砸日子的声音

曾经，我在这块废墟上捡到过陶片
从敲击它时
发出清越的瓷性里，能隐约嗅到炊烟
浓郁的香味

曾经，我在这块废墟上还捡到过
一小块骨殖
从他不腐的坚持中
能隐约看到我的先人们，拄杖伫立
的身影

无论是那个石器，那个陶片，还是
那个骨殖
他们上面都带着，脚下这片土地特有
的黄色土气


5卖蒜人

他把一个个新鲜的蒜头（其实是野生石瓣芽）
雁队般地排列在地
不停地叫卖着——
新品种洋蒜花，贱卖贱卖，二块钱一个

这时走过来一位老大爷
瞅了一眼，丢在一句你就装蒜骗人吧，头也
不回地走了

卖蒜人继续地叫卖着
他冲着老大爷的背影愤愤地叽咕道，这年头
装蒜的人也不是我一个


6.天生一对厚眼皮

那个人天生一对厚眼皮，挡住了他的
视力
鼠目寸光，不是出自他的元意

以至于努力了半辈子，还只是一个
小科长

不是因为他缺乏能力
而是每当准备擢升他时，组织上考察
结果——
他这个人眼皮太厚
见着领导时，总是连个眼皮都不抬

这叫什么吗
说得轻一点
这叫目无领导，重一点这叫目无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