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里，大声喊一声娘

‖梁咏赋

清明，我已经很多年没给娘上坟了，这时的雨就会鞭打着我，就像看到生活里蚂蚁一样爬行的母亲朝我走来。

即使极目远眺，故乡躲的很远，尤其看不到荒野里，孤独的坟头草，怎样怀着一颗眷眷之心在白天和黑夜里等待，煎熬。

麦地绿着，地毯一样的铺开，像娘的怀抱。
杨柳依依，腰已经弯了还能和谁惜别。那些细碎的野菊，在阳光里哭过，我的泪水槐花一样的开了。

一个在土地里劳作一生的娘，用她的乳汁，汗水，眼泪和自己的挨饿，养活了七个儿女。

娘病了，是累的。她骨瘦如柴的身体，紧攥着的锄头，镰刀，种下，又收割一茬一茬的小麦，大豆，玉米。

却总是掩饰不住的春慌，惶恐的饿啊！让我牢记即使勤劳节俭的娘，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
与其说贫穷，不如说活着，其实你已经累到连转身都很费力。

娘的肺部咳血，以绝望的诊断写在一张白纸上，活着，就是死了，没有埋葬。

娘故于1983年，那时我念高中，也是下雨的天，清明。

娘被埋在村外西头的麦地里，麦苗很青，它像课本一样被我一遍又一遍的默诵。

娘也成为一片野草，守着她的土地，而我就是这块土地走出的一粒种子。

在今夜，故乡以外的雨在击打我，拷问我，我想起来了那个坟头的野草该多茂密，多像娘的头发，被风梳理，背对着我，
此时，我想大声的喊一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