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垂的屋檐已被岁月压弯了背脊
新添的红瓦和旁边的大树成了好友
跟着便耸进了云里
春天来临的时候，小草就从瓦缝里冒了出来
我想，这许是大树的赠礼

老人就在屋檐下蹒跚着
阳春三月的光晒了一辈子
他的腿疾却还是那样
当他出门倒泔水的时候，弯腰割韭菜的时候
腋窝下的拐杖都紧紧跟着，看着

墙角的破翁底早已忘记了它的主人
幸好它还有用
四五只老母鸡到处闲逛
这破旧的小院里仿佛每天都有新鲜的东西
它们到破翁那里去
喝水的时候就咕咕地和它打声招呼

大地在去岁的杂草和枯叶中悄悄醒来
角落里的枯井上盖了一些木板
又铺了几层棉被，棉被上的鸟粪再也不用洗干净
土壤底下没有花籽
厕所旁边的杏树却在惬意地欣赏着
每个春都带来不一样的希望

如果这小院不美
为何我站在院中一刻
就仿佛已在这里过完了一生
我想，它是美的
它的美就是这样破旧
和杂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