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悼岁月

不负清明雨
不负清明晴
不负清明生
不负清明死
不负清明之清明

2.二悼父亲

父亲死在1983
父亲死在他乡

父亲死在要求平反的路上
死在他乡的停尸房

父亲穿着出门时的衣裳
嘴角留着三条血迹

父亲时常哼着歌儿
简单的笑是我儿时最美的记忆

父亲是多么英俊
整条街的女子都为他刷刷回头

父亲玩水漂砸中了河里的太阳
父亲就被打倒了

父亲在讲台上被打倒了
父亲在主持全校会议时被打倒了

父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打倒
父亲不知道自己被谁打倒

父亲从来不告诉我谁打倒了他
父亲永远欠我一个答案

那是我惟一希望父亲给我的

3.三悼母亲

星空下面
是云朵
云朵下面
是我
我下面
是泥土和草
再下面
是母亲

我曾和母亲一起翻土
把种子撒进坑里
我数过
没有哪一颗
不曾冒出生命的嫩芽

我曾独自翻土
把母亲放进坑里
然后一路走远
那是母亲的叮嘱
她说，不用再守候
一刻莫停留

我已走得太远！
就像星辰走进大海
就像歌声走进风中
就像文字走进网络

我的故乡，我的母亲
只是在某个特定的时刻
我才敢往那里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