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抱抱

母亲累了。我千里之外赶回来
抱回家是那么轻
坐在床上要我再抱抱
贴着脸我拥抱着
她笑开了额头上的五线谱
我按摩着她说有些沉重的脚
母亲很惬意地微笑着
再帮不了你了。放心不下成成
他上大学了，学费已经贷款
我抚摸母亲的手。您安心养老
她很享受地闭目养神
母亲瘦小的身材
温暖过90多个冬季的薄凉

母亲又拥抱大芳。感谢儿媳
凌晨两点才走出温暖
门外响起一串鞭炮
为母亲壮行
大芳哭着给哥哥姐姐打电话
我忍住冇哭出一声
点着长明灯为她守夜
焚香。燃烛。烧纸钱
披麻衣送母亲上山
默默用双手拍紧母亲坟上新土
多年了，只是提起母亲二字
我止不住流出隐忍
谁看看我没有母亲的苍白


二.心香

与母亲交谈只用一柱香
一柱心香通向您那座仙山
邻村凤凰寨龙灯又开锣了
电视台拍摄要申请非遗哩
听没听清楚您总是笑
夏教湾举龙灯玩到街口了
焰火通宵在暗夜点燃
唤不醒您藏在街角的沉默

清明是您游玩的节日
数数点燃的烛光
归元寺开光时
送给您的冥币元宝九洲通用
泰山武当山去看一看
长江黄河源头的水去喝一喝
坟头向阳坡上为您开着小窗
看守远方儿孙


三.乳名

乳名能让母亲站出来
站在昨夜梦见的老屋
您留着长辫的背影单薄
老屋里煤油灯一直看着您
灯芯突然暴裂了一下
您对着空屋说是父亲要回来
纺棉线一拉一回的技术己失传
织棉布染蓝花为儿女量体裁衣
您纳鞋底时哼小曲让我睡着
鸡叫声吵回您用双手抱着我
母亲，您的温暖还在身边多久

乳名是您喊得多的表情
在田畈您用拉长的声音呼喊
声音里带着焦虑
野在隔壁能听到您大声喊
声音里藏着担心
在家里就轻声细语了
从灶堂里掏出烧好的红苕塞给我
咬着牙喊是在生我的气
课后作业冇写完
不喊那是您睡着了。母亲
听不到您喊我乳名的双眼

2019.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