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听父母吹“聊斋”
                     陈祥发



那自然是很久很久以前
总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父母以轻快的口吻话说
很久很久以前“人之起源”
不过是做儿戏捏泥人
然后分别悬挂各类树身
次日清早树树之下冒人烟
挂什么树就取什么姓
姓李姓白姓甘汇成百家姓
人的起源如此简便易行

话题很快转到儿女的来源
原来一样的简单轻便
不过是远闻山脚坡岭一阵哭声
婴儿拣回一天天长大成人
或者一如孙猴儿石头缝里蹦出金身
手扶树杆饮露喝气逐日长成
不论什么样的来源与过程
都非“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都与“一泡尿一泡屎”几不沾边

很久很久之后
方得悉那是一个缺衣少食的年份
儿女的临世势必与父母分衣争食
先从父母单薄的身体里孵出我们
再从他们仅有的一碗口粮里养大成人
其实他们用不着遮遮掩掩
早些年，既便他们原原本本讲出生活的艰辛
我们也一脸不相信
所谓“养子才知父母恩”亦非实情
一步步走过那个旅程
正值盛年，坚信无所不能
“气力使了，气力在”呀
直到父母走到衰老甚至走向终极
自己亦深觉力气使一分少一分
人生秋冬的寒冷
才有几许体验
清明时分，那千百年的雨纷纷
方才不紧不慢拂过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