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疫情里我所在的城
比作战时孤岛
多少有一点可笑

17:35，指挥部的闫姐姐
电话里告知
已经办好通行证
12日0时前，必须回城
时间已不足7小时

47天，在试解封的间隙
我在蛋糕店里准备过春（度过春天）的粮食
任务，电话里
我向阿莲传达布置
准备好补给物资，包括口罩
以最快速度行进到楼下
保证我一回来马上出发

阿莲是我的妻子
我们要去慰问战斗在边远根据地
三位老战士
我的父母，岳父
岳母已在多年前另一场战争里阵亡
孤胆英雄年已古稀
风传来前线消息：老英雄
已弹尽粮绝亟待补给

驾车出发，过哨卡，上前线
暮色里绝尘烟
所谓补给，不过是
酒，卤肉，一袋花生米
和，革命下一代一点心意

车进不了故乡
阿莲和我，两个侦察兵，潜进村庄
老一代革命伴侣创造奇迹
粮草能够自给还有多余
支援我们一袋白菜两只鸡
在麦子和野草齐腰的小路上
父亲成了一匹负重的老马
阿莲挎一篮鸡蛋如挎一篮子手雷
我捉两只鸡变身为匪

在汽车停靠的无名高地
相互补给已办好手续
父亲下达又一道命令
搞两瓶养血安神补脑丸
给他的革命伴侣——
在这个春天里，她
有太多的愁思焦虑
风吹麦浪
暮色渐起
父亲喊——
我掩护，快撤离

孤胆英雄的根据地还没完成补给
过一道关卡
22:00，我们准时到达
情况比想象好得多
老英雄在战斗间隙
已对酒肉进行大规模补给
白菜和莴笋像他的卫兵
朦胧月光里，门前菜园里，静立
加上我们的慰问品
战斗应该可以坚持下去

任务已完成，必须立刻返程
公路上看不见一盏车灯
我和阿莲在月光里穿行
心里有一点点忐忑担心……

远远看见城市的前哨
闪烁的警灯向回城的我们表示欢迎
敬礼，查证，放行
空旷的街道，明亮的街灯，满天的星星
一大片无人观看的好风景

又回到出发地
车停好，熄灭，发动机
报告，现在时间23:47
月光下，45岁的阿莲还是很调皮

                                2020.3.12 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