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
不见进来一个人
背阴的屋子里
晴天的时候还算是亮堂
向北开的那扇窗
灰尘在外面安了家
那是一条马路

躺在床上
车子轰隆隆的闹着
并不怎么刺耳
就像是这村子里
本该就有的那几分喧嚣

外堂的办公桌旁
值班的大夫低头耍着手机
没有多重的消毒水味
或者没有什么味
视线正对着的墙角
苔藓那样长了斑
挂吊针瓶子的木头架
歪歪斜斜
被发黄的暖气片依傍

吱呀一声
进来了不知道谁
像是嘴里嚼半截萝卜
含糊着话也说不清
大夫耐心地听
一点点问询
那人从头絮说
从多少天前开始

戴上耳机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一首歌循环了多少遍
倦意浮来的时候
重又打开倾听世界的那扇窗
轰隆隆的声音挤进来

那人还在
没几句
大夫开始叮嘱
裸露在空气中的电闸
直白入耳的话

村子里的小诊所
石头缝里扎根的顽竹
不起眼
在快被遗忘的角落里呼吸
可虫蚁不会忘记
这方土地和它相依
平凡至极的生灵
都在竹叶的青翠下
吮吸清晨的露滴

那些狮子大象
从不会光顾
这方没有巨木照看的天地
有那样的顽竹
默默守护

看不起病的人
永远离不开这方天地的蚁虫
不曾进过许多人的记忆
在任何的一刻
好在
上天记得这一切
装着所有这些
撒下点点阳光雨露
沉寂的星光
带给黑夜黎明前的慰藉

大夫又重新低头玩起手机
在这平凡的世界
微如草籽
在三月装点春天
生命在一片绿意中鲜活了大地
璀璨耀眼的黄金
玻璃展柜里默不作声

出了门
刚刚经过的汽车
卷起的飞扬的尘土
午后的阳光照耀
似乎
尘土也在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