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节



妈妈从姥姥家回来了
给我们带回来姥姥淹的臭鸡蛋
亲手蒸的大花卷
……都是我们爱吃的
妈妈让我通知你们
中午都过来吃饭
这一次 妈妈去的时间确实太久
我们一家人也很久没有聚过
……
快清明了






我给他们点着了烟



抬头可见没有星星的夜空
不远的夜
的黑
玻璃中映出被我一眼认出
的我
在我的房间

我的房间在空中悬着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
看着对面房间里的自己
在看着我
我们相视微笑
做鬼脸
同时
伸手去关掉唯一的灯

我和我的房间已消失不见
在黑暗中
我可以摸到自己 摸到
想摸到的东西
确定它们都还存在
在悬空中
在黑色的固定中

点燃一支烟
燃烧的烟头
明明灭灭
在对面
我已经离开的
他们的黑夜




有谁看见过我



听人说青鸟代表着幸福
可是我没有看到过青鸟 甚至
连它应该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如今的城市里
其它的鸟也很少见到
最多的是麻雀 叽叽喳喳
就像那些一起朗诵诗歌
之后不见的人
而天地广阔
可以由着一只只麻雀去任性
去孤独
去离开我




真实的谎言



妈妈说她永远不会死
可是她死了

爸爸说妈妈一直很怕死
所以死在他前面了

他们都说过
我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一直到现在我都相信

爸爸妈妈和我们一样
还相爱

我相信爱情会钻进坟墓
两具尸体挺在坟墓里
但是不分开










无声


照片里，他和他的孩子
都用头抵着玻璃窗
往外看
照片是孩子妈妈照的
她说孩子当时刚会走

窗外的一切无非就是那一切
我知道，孩子看到的
和父亲看到的却不相同
比如孩子惊讶于一只燕子
父亲看到黑云压过来

我看不到那时的窗外
只看到距今已经久远的窗
照片很光滑
像幸福
孩子的皮肤




红薯



下班路上，又买了两块儿红薯
这是我的晚餐，
润肠的良药，我的肠子堵住了。
憋满了细菌，我的担忧，
我需要一个可以为我灌肠的人。
有一段时间了，
已经开始外露着，更多的羞涩，
掺杂着润滑的忧心。






面对空门



她想因为爱做一次爱，

一场完整的足球赛
还要有加时赛 最后
点球决赛

在做子宫割除手术之前，

她每天都穿新衣服
热身后却又不能上场
上帝是走下坡路的主教练
她最后要爱一个人
代替所有的女人
去被他盘带

她在场边独唱：杀死那个石家庄人。

孩子是最终唯一的不舍
她曾经纠结着要留下子宫
她的子宫应该好好的
如原本的人生

厨房与爱还有嘹亮的小号，

愉快的人啊 被流弹射中
能不能只剜掉溃烂的伤口
一层层一圈圈地剜
可以抻着残破的子宫
硬挺着迎接一次命中

没有了子宫还是女人，即使不完整

那又能怎样
油汪汪的儿子会长大
会填充他空洞的母亲
像他离开的父亲一样
抽烟喝酒 玩女人
那又能怎么样

儿子放飞的气球逐渐远得像星星，

她不再对希望报以希望
在手术之前
她想过要放弃手术
每个绝望的人
都有过出走的心思
她选择仰头从命
在已经无力爬出的比分中

他碰过她的手，然后就消失在上面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