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雨夹雪

青鸟

昏黄的街灯下
徒步的人零星
青色的老式地砖润得像涂了一层油
朴实里温润
不像光亮的大理石
给几点雨，就轻浮
伸出手，接不到几朵雪花
但，却飘忽地
窜想一个女人
那个  皮肤像雪一般白净的女人

她的声音，是非常浓的秦音
不漂亮，水泡眼，腆着微凸的肚子​，但很爱笑
笑起来眼睛咪成线
她还年轻
夏天里
劣质廉价的碎花连衣裙
照样晃了舞伴的唇

男人是羊羔疯
（后来才知道）
儿子突然发病
医生说跟了爹
女儿半痴
生活不断变脸
日子熬的艰难
买二斤猪肉整个巷子都在非议
——吃肉还赊账！

涨潮了
带着令人窒息的腥味

她病了，浮肿，发软
没有一口热水
记不清睡了几天
网友来了
开着自己卖西瓜的五征车
一句话没有，默默
拉走了这个女人
舆论像一阵风
——跟野汉子跑了
一半的人唾口水
一半的人叹息

2019.1.9晚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