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土栽培

一棵树为什么会思念他的故乡？

他明明离开了扰人的虫子
来到这个不会生蛀的地方
和他的伙伴同睡

孤独没有办法侵袭他的梦境

光照和水源都很充足
营养也颇丰富
可他感觉无比的疲乏

他就住在这儿
是这些东西组成了他小小的世界：

塑料的隔板
白色的顶棚
缠屈盘绕的养料管
与带孔的蛭石

真冷啊！

边想，他边把自己的
根交叉着打了一个结
扭在屁股下
把许多果实聚成团

他是如此质密
如此的的缺失

———
未曾谋面的父亲
未曾谋面的母亲
他们是在什么地方相爱呢？

树很好奇

所以树茁壮起来
带着某种隐秘的渴望
根和枝都变得很粗

所以农人将他栽进土壤时
他惊异又担忧

远远看去
他始知
试验园不过是立起来的墙
围成了矮房子

他的枝叶变得舒展
根越过石子
不及待地
要挽爱人的臂膀

从那以后，他长高了许多
面庞也愈发黝黑

他知道

在这里，墙的外边
虫子和树一起过活

于是
在他们还年青的时日里
虫子啃噬他们的躯干

一棵树为什么会思念他的故乡？

树还是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