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夏天
我和牛在一起
我们各执一端
缰绳步步紧逼


45度坡地适合放牧
我在水平的位置
看牛以生来俱有的分寸
为百草剃度

牛舌所到之处
一次次教我认清根本——
那些向上伸展、生长的
就像稗草、庄稼和牛羊
巉岩、流云和鸟的翅膀
他们必定会在既定的时刻被刈除

而那些关乎生命的部分
就像根、流水和瀑布
凋谢的花瓣和成熟的种子
他们总是谦卑向下
在泥土里得到庇护
​
在那个夏天的午后
有一刻我和牛同时肃立不动
我们以45度角仰望着天空——
这用时间编成的囚笼
贪婪、满足、叛逆和顺从
是四枚镶了金边的桩钉

多年以后
我还想知道——
牛是否看见了
谁是那个帮我们抡起锤子
把桩钉楔进土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