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妇茶花
                 杨跃红

那年吹吹打打，
村头就多了一朵山茶花
灿烂了几十里的山旮旯
之后随同丈夫打工进城
花挤进城里，村头就少了那朵好看的花
几年后，为了生孩，带孩子，孩子上幼儿园
那朵花回到了村头
城里没有日晒雨淋，那粉色的花瓣透出雪白
她正忙着招呼驻村干部：
丈夫在城里打工，公婆种了些蔬菜
自己带着小宝，开销确实不少
她一边说话，一边剥着翠绿的蚕豆
怀里的小宝开始哭闹，
“小宝别哭，玩变形金刚…”
小宝不爱变形金刚，还不会玩
“妈妈给你读诗，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小宝每天都没听懂的诗，不愿听
她掏出硕大的乳房，小宝眼睛点亮，舔着乳头贪婪吸吮
驻村干部说，你填张表吧
她开始自己填表：
姓名：少妇茶花
曾用名：茶花少女
申请事由：自愿放弃贫困户！
小宝停止哭闹，把乳头吃得滋滋发响
少妇茶花继续剥着蚕豆，肥美的豆粒装进一个个有封口条的塑料袋
袋上印有：少妇茶花，新鲜蚕豆，人见人爱！
她说，超市每天下午自己来拿货
小宝入睡，她用手指擦干小宝嘴角的乳液，嘴角留下一道蚕豆汁的淡绿色
她拉下内衣收囊乳房，乳房被抹上绿色的点染
那点染很像
她刚嫁进村头的那张婉如花瓣的脸
被蜜蜂采蜜时爬行留下了一些痕迹，花瓣的色泽就退了鲜亮
就在她拉下内衣的那一刹那
手指上挑起的一丝丝鲜活蚕豆的清香
还有小宝吃奶时挤出来的奶香暗流
以及许多回避不了的烟熏火燎味……
一起装进塑料袋，等待运输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