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乡  愁》
          
                  文/胡泽华

记的那是一九八三年的秋天
我带着离别的乡愁匆匆地离去
依依不舍地告别了我的家乡
一个名叫玉帛庄的小山村
那一年我十三岁，刚上初中
我走的时候村里的几棵杏树刚刚熟透
树上结满了一挂挂沉甸甸的
比葡萄还密的大黄杏
我们几个不喜欢午睡的捣蛋鬼
天天趁大人午休时上树去偷杏吃
为此没少挨那家杏树主人和母亲的打骂
现在回想起童年轶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如今那杏树的老主人早已逝去
他们的儿孙后代也已人去房空
而那几棵老杏树却依旧枝繁叶茂果实飘香
迎接着一批又一批回乡探亲
顺便秋游和采摘杏子的故乡人
他们说，这就是乡愁

还记的那年秋天的某个星期天
那时候国家机关和学校过的还是单休日
那一天在县城工作的父亲突然回了村
他说为了给两个儿子创造更好的学习环境
他已在县城为我们兄弟二人联系好了转学
所以突然之间就用村里的那台拖拉机
满满一车把我们全家人都搬走了
临走时母亲和我兄弟二人都哭了
送行的爷爷奶奶和其他亲人
一直把我们送到村西头也哭了
我家的那条大黄狗紧紧跟在拖拉机后面
一直追了好几里路才停车被父亲赶了回去
那一天我惊奇地发现大黄狗眼泪汪汪
而一向刚烈坚强的父亲
眼眶中也突然出现少有的湿润
当时我真的一点也舍不的离开老家
离不开我的爷爷奶奶和父老乡亲
因为家乡不仅有父亲的根和母亲的魂
还有我儿时的小伙伴和我家的大黄狗
父亲说，这就是乡愁

小时候我们山里人亲情浓厚
而城里人却人情淡薄
最重要的是城里人看不起我们山里人
连我们说话的方言和口音他们都嘲笑
所以我那时虽然在城里念书
我的心却永远在自己的家乡
因此心里天天盼望着早点放暑假
这样就能早点回老家去看望爷爷奶奶
还能和小伙伴们一起上山去采蘑菇
一起上树去掏小鸟
一起到野地里去捉蚂蚱
一起到山坡上去放牛羊
当然少不了一起去偷摘老乡的大黄杏
老师说，这就是乡愁

悄悄地我走了
这一走就是三十六年
虽然这期间我也经常回乡探亲和上坟祭祖
但每次回乡总有不一样的乡愁
看见家乡的群众缺水吃
我这个水利人心急如焚
看见家乡的小学被撤销
我这个读书人爱莫能助
看见家乡的耕地被荒废
我这个农村人心生惋惜
看见家乡的旧房被拆迁
我这个局外人望房心叹
好在国家的扶贫搬迁政策惠及千家万户
让广大移民搬迁户身居异地它乡
也能望得见青山
看得见绿水
记得住乡愁

如今我的父亲母亲都己先后离去
但我依然忘不了生我养我的家乡
因为老家至今还住着我牵挂的亲人
今天我再次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
不为别的，只为圆父母一个梦：
带着父母的遗像重返老家
让父母最后再好好看一眼
他们那已经倒塌的故居
他们那曾经种过的土地
他们那多年未见的老乡
他们那难以忘却的乡愁

三十六年前我跟随父亲匆匆地离去
我告别了水泉和玉帛庄村的父老乡亲
却没有带走家乡的一片云彩
三十六年后我再次悄然回乡
正如我当年悄悄地离去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正常的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因为这一年我回乡承包土地种药材
已经把自己融为家乡农民中的普通一员
俗话说树高千丈落叶归根
我如今重归故里回乡创业
一是为了带动家乡人民脱贫致富
二是为了了却心中这份难以忘却的乡愁
         2019年10月作于灵丘·水泉·玉帛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