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 穿着满头的白发
穿着满脸的皱纹
穿着弯了腰 驼了背的岁月
站在穿衣镜的面前
让有了斑的镜子 给他照了张穿着毛料的 
人民装的相片

就看父亲习惯的 把双手摸进兜里
从左面的兜 
摸出一把 以前生产队的工分
又从右面的兜 
摸出了一把 有星星有月牙的起早贪黑

父亲对着 同情他的镜子
叹了口气—— 攒了一辈子
攒了件 这么值钱的衣裳
还不舍得穿呢 
就不时髦了 白瞎了多少血汗啊！

不过 我还从来没看见我的父亲
掏这上衣的口袋
至今还纳闷 这两个巴掌大的地方
藏了什么秘密？

父亲又把衣裳 板板整整的叠好
抚摸了一会 摁住上衣口袋 
自言自语的说 生产队没了 
你藏好喽 流失的岁月
才把衣裳锁进柜子里
每年都会像这样一样 拿出来穿上一回二回

                                                 2020年4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