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里赶来时，春笋已经过了季
他们喘的气，比清明雨潮湿

雨下个不停，肥硕的青花
一簇簇聚堆，像星星，嫩黄闪亮
在雨雾饱满的旷野额外扎眼

去年的祖坟等不急今年的扫墓人
与荆柴，与蝼蚁，从容相守
让光影静静穿流

趁雨刚醒，一个家族从祠堂出发
照旧例认领，零星遗落在郊野的祖先
点烛，烧纸，祭拜，忏悔

此刻，雨水滑下眼捎
密缝大地的裂口和世事的创伤
墓碑没有腐烂，肩头脚下，绽放春光

跟前墓碑，远去和将来的芳华
正与我的芳华慢慢靠近。我似乎听见
开裂的骨节，爆出新芽

从祖山下来，我们把满身疲惫和雨水
浸泡在陈酿里，举杯祭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