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次提笔
又多少次放下
多少次放下
又多少次提笔

书写母亲的笔
为什么
这么沉，这么沉

清明时节雨纷纷
我扛不动，那支
书写母亲的笔
只有，带上一束鲜花
母亲，您看到
儿子手捧鲜花的模样吗

母亲
好想好想看到您接住鲜花
激动得流泪的模样啊
又欢喜，又责怪
您呼喊着我的乳名
“秋，花钱买这东西干嘛”

青山呜咽，刚刚插上
您坟头的经幡在飘飞
母亲，再也听不到您的声音
母亲，十七年了
您的儿孙大了几个
今天，他们都来了
在您的墓旁叽叽喳喳
您听到了吗

母亲，您离世那一刻
还熟睡在您身旁的
那个儿孙，是他
把那一束鲜花
轻轻地，放在您的墓碑前
我叮嘱他
要轻些，轻些
别惊动了奶奶的睡梦

母亲，您墓旁的酒杯
我已帮您擦拭干净
那岁月，五分钱一个鸡蛋
您好像想舐一下又犹豫了
全部分给围裙旁的儿孙
今天，我们带来好多好多
我帮您剥上一个
您慢慢的享用
母亲，我要告诉您
那苦蕨粑的日子
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我的老父亲也来了
载着八十六岁的高龄
载着十七年对您的思念
他用年迈的脚步
翻越一座高山
他来看他的老伴
看他那艰苦岁月里
相依相伴的老伴

父亲默默凝视，您那
长满青草的坟茔，轻言轻语
“你妈已经不能吃饭了
能喝酒，酌多少，喝多少”
母亲，我知道您没有酒量
祭奠您的酒，被您
坟边的泥土，还有那青青的小草
汲没了，您就
长眠在里面

母亲
好想好想倒上一杯满满的酒
静静的躺在您的坟旁
来个一醉方休
来个胡言乱语
来个泪眼婆娑
来一次母亲怀里的呢喃

在迷迷糊糊里
让儿时的烟火袅袅升起
让您那双被炊烟熏得常常流泪
的眼睛，在冥冥之中重现
还有，您那
一只手擦着眼泪
一只手接住儿子的行李
开心的模样

母亲
儿听您的话
儿不会迷醉
深深鞠上一躬
儿子走了
青山在陪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