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汉白玉为你们准备的
吴为山为你们准备的

              出师

作为医生，也有红袖添香的夜晚
作为护士，也有罗带懒起的黎明
怀日抱月的八零后、九零后
有子女、父母、家庭
以及人伦之乐、四季梦想
也静听花开，坐看云卷
有购车和90平换成136平的现实主义
也有旅游希腊罗马的浪漫主义
对水洼和转弯抹角的探头
同样眉毛一皱。瘟疫来了
做了两种主义的绝版

比救火还急
正在彩排的人生提前上演
正在上演的鼓角齐鸣提前谢幕
本来可以熬过这春天，照样悬壶济世
啄出我们体内的黑和无耻
轮不到你永垂不朽
可以让不断注水仍高热不退的诗歌
摇旗呐喊，也许瘟疫被口号吓懵
但是，你们踏着风高月黑上路了


           未捷

如果不隐瞒，提前行营布阵
冲在一线的医护战士，并非高危职业
可以像李自健、王国经画出心中的圣洁
像邓肯、杨丽萍在舞台抒发情感
像北岛、舒婷纵横捭阖着诗的黄河长江
拯救灵魂时，挽救濒临死亡的肉身
才功德圆满！肉身是灵魂的载体
伟大思想需要定居的故乡

病毒戴着拿破仑、自由女神的皇冠
却不长眼睛，只知道爆发
你们口罩刚刚戴好，潮水般涌过来的
焦虑、恐惧、愤怒混杂着咳嗽
当你们三头六臂和观音转世

你们是进入枪镗的子弹
准星还未校好，提前出发了
戟举旗扬，防护服告急、药品告急
10个手指按20个跳蚤一样
极限疲劳地按住世界难题
双腿如车水，疑似、确诊、重症病例
把炎症从一片片肺叶铲出，呼吸机
启动衰竭的双肺。即使一分钟暴露
将失守自己。脱下盔甲
雪山融化了，塌在前呼后拥的
病毒宫殿、塌在节骨眼上


             身先死

李文亮、刘智明、夏思思、柳帆……
一颗颗星辰、一个个机枪手
在硝烟弥漫中，化作一盒盒骨灰

我不能挡住毒魔
如困兽，敲敲自己的骨髓
凑不到匹配的形容词：那些华丽辞藻
以及绶带、勋章仅过眼云烟

我拿着死难者的剪影，这艺术形象的
草稿，捧着中国的悲痛
找到吴为山，吴为山是活的
米开朗基罗和罗丹
象江东门纪念馆矗立的记忆
把白大褂和护士帽推入青铜、汉白玉
让力量和细腻完美地
站在各自工作的医院的门口
作为城市的崇拜
死难者的骨灰做了涅槃的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