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鱼骨

一堆鱼骨
就堆在玻璃桌面上
旁边是一只透明的空酒杯
青花瓷空碗与木筷靠近我的右手
这是疫情解禁以后
我吃得时间最长的一次午餐

窗外的雨
不再像鞭子或者荒草一样压抑
四月的树叶
油绿得目光嫩嫩的绵软

我很精细地吃掉了一条清蒸武昌鱼
鱼骨上没有半点鱼肉就是最好的佐证
这条鱼来自梁子湖
我钓它的时候好像姜太公就坐在旁边
我也仿佛面对的是渭水

鱼上钩之后我与它搏斗了好一会
最后是姜太公助了我一臂之力
姜太公笑着朗诵了一句现代诗
“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
话音一落，扬长而去
谢绝了我共进午餐的邀请

我在清蒸武昌鱼的时候
一直沉浸在毛泽东《水调歌头•游泳》的韵律里
味蕾就在那平仄之间绽开
长江之水就在锅里翻滚奔腾

在这堆鱼骨里
我最喜欢的是独立在鱼肉里的y形鱼刺们
它们打破了“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说法
我的舌头无数次感觉到它的尖锐
那卡在喉咙的警示，似乎是它的灵魂在呐喊

此刻，y形鱼骨只剩下像雨和叶交织的美丽
并散发出浸染的酒香
与酒杯、木筷以及青花瓷碗告别吧
等我学会了用鱼骨贴画
我再把你留下

2020.4.18.细雨绵绵.于南湖花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