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诗人左存文，甘肃陇西人，《零度诗刊》副主编。出版有诗集《在陇西车站》，小说《葬身之地》。

德令哈

戈壁滩无法再延伸更多的荒凉了
一只鹰栖息在远处的雪山顶
巨大的阴影中他成为一个光点
在夕阳中，我蹲坐在他的身旁
我们彼此为对方苍白的影子
打着寒颤，青藏高原倾斜的背上
一条河流跃入了天空
一只藏羚羊，在寻找新的枪口

德令哈是青海省 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 的州府所在地。这是一座戈壁中的城。很多人知道德令哈，是因为海子的诗《日记》，也因此开始向往德令哈。

德令哈也是左存文的向往之地。

左存文除了写诗，也喜欢旅行。2012年他曾经骑行川藏线，有人说在色季拉山口可以看到中国最美的山峰——南迦巴瓦，但当他经过的时候，正好是阴天，一团一团的迷雾将南迦巴瓦遮得严严实实的。左存文心有不甘，一下午坐在垭口等待奇迹。当然，奇迹并没有出现；但在某个瞬间，当他转身看到下山的路，黯淡的天色下一直延伸到天际。他脑海中立即出现了海子的那句“我从远方来，你到远方去，天空一无所有，为何给我安慰”。与此同时，他也想到了德令哈，想着这也是自己迟早要抵达的地方。

返程的时候，左存文坐火车恰巧经过德令哈，但当时是在夜里，四野苍茫，除了站台柔弱的一点亮光，这座小城全然淹没在黑漆漆的未知里。2014年，左存文去西藏，返程的时候仍然是相同的场景。于是，德令哈布满着左存文的想象，所有与它有关的意念来自于青臧高原的视觉和海子的那首诗，不过并不是“雨水中荒凉的一座城”，而是无限延伸的戈壁滩，一只若即若离但永远不会消失的鹰，以及最终接纳了一个诗人的神秘之地。

后来，左存文的一位朋友路过德令哈，在“海子诗歌陈列馆”正好有一场诗歌朗诵活动，朋友朗诵了左存文的一首诗，左存文与德令哈就这样“会面”了。而他和德令哈真正的会面，是去年，当时左存文骑行完新藏线，刻意在德令哈车站下了车，夜晚的巴音河两岸亮着桔色的灯，让他恍然以为是内地的某个小城，竟怅然若失。站在桥头，只能念叨海子的那句诗：“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第二天，左存文沿着巴音河一直走到了戈壁滩，荒芜人烟的地方，等待暮色降临……然后看到了高原落日的盛大景象。那场景，是他很多年前就在脑海里出现过的，他以为只能是一种想象，因为这首诗是2018年3月写出的，而真正踏上这片土地，是2019年8月。

这趟旅程也有遗憾，因为没有看到藏羚羊。其实左存文之前看到过很多次藏羚羊，也看到过它的尸体。也许是电影《可可西里》的影响，他总觉得人对于动物特别残忍，现代文明更是。而无论从社会意义上，还是哲学意义上，我们都是“一只藏羚羊，在寻找新的枪口”。

 

诗歌就是生活，“草堂读诗”，有温度、有质感。左存文的诗歌《德令哈》，以及诗歌背后的故事今天就跟大家分享到这里，感谢关注，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