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台历

它落进我眸子里的意象，日子看不出
一丝的旧迹
我落进它日子里的意象，却已不再
年轻

我依然保持，立春时发芽生长的姿势
但它告诉我
此立春，非彼立春也


2. 下游

滥觞时的清澈甘纯，再也不见了
不见的还有他
中游时的，澎拜激情

如今啊，只见他的
风平浪静
谁也无力测出，他的辽阔和深沉


3. 投诉

投诉的不是那条河，那条流水，不是鱼虾
也不是芦苇
沉入河床的鹅卵石

投诉的是那些肛门——
工厂的肛门，公服的肛门，餐饮业的肛门
建筑业的肛门
等等，人类社会的肛门

那条河是无辜，无奈，也是无罪的
有罪的
是那些大大小小，不加节制排泄的肛门


4. 于一棵榆树上觅到的春

（一）
那是我花万贯榆钱，买下的风景
泉水叮咚
嫩绿滴翠
蜂蝶逐鹿着，庄生的梦

你是
落于梦里的那只水晶鞋，我就是
那个王子
（二）
谁最富有？拥有榆钱万贯
谁最贫穷
一枚榆枝
诠释了你，瘦弱的经不起一丝
摇曳的风

春天是一首甜蜜的歌
被蜂鸟乐队，演奏成榆树梢头
啾啾的和鸣


5. 赊条

我向未来赊下了：
亿丈阳光
万两春风
千亩雨露
百吨肥沃
十兆梦想
偿还期：一生一世


6. 省略号

调阅我的人事档案时才发现，除了
姓名栏外
其余均为
省略号，包括我的性别

所幸，履历表属绝密级范畴
尽管妻子是
专司人事档案工作的，但时至今日
她一无所知

试想，假若妻子看到我的性别栏
为省略号时
不知她，是笑还是哭，抑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