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车辙的田间土路
一圈圈盘在老汉脚下
嵌铜嘴的旱烟袋
倒伏在汗湿的背上
如同一支古怪的路标

摇头晃脑的狗尾草
跑在女人身前
跑在女人身后
调皮的风追赶她们
眨眼跑过无垠的稻田

偷偷摸摸的老麻雀
在大平原上
树叶子一样
刮起一阵又一阵旋风
这让我想起打鬼子的八路
想起一些忽起忽落的旧事

其实女人是系头巾的鸟
都有一双会爱会恨的翅膀
在开满鲜花的日子
把串串呢喃撒落在乡间
撒落在男人们的心上

生活是一只笼子
村庄也是
她们能飞出村庄
却飞不出生活
男人、孩子，还有时装
女人的世界五彩缤纷

岁月的枝头
光阴的故事老去
而她们依然年轻
西天的太阳
一只饱满多汁的火柿子
把她们的梦想晒得又黑又亮

从一片稻海转入另一片稻海
血红的晚霞像一面旗帜
覆盖了远山的起伏
山林里窜出几只鸟
溅出一颗颗鲜艳的火星
落在她们的头上
一盏盏忽隐忽现的航标灯

从黄昏的海里爬上岸
她们手里的镰刀
一截男人疲惫的手臂
向着大地低垂
系红头巾的女人
燕子似的在公路上列队

一支流淌的丝竹
破裂处暴几声清脆的金属
薄暮中系红头巾的女人
是一根根急于擦燃的火柴
飞向灶门飞向夜
因为那里有她们渴望的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