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说起的，是坏天气
一天一夜的雨，桃花，海棠，玉兰
花瓣落了一地
风，一阵接着一阵。房顶在摇晃
她说站在悬崖上

她说她的影子
被塞进一条毛毯，丢进沙发
像落下的一片树叶
她说四月，也是荒凉的
有人在遥远的地方向她举杯，说她老了
——春色灰暗
若这灰暗堆叠几十年之久
之后，谁更衰老
但她只是安静地，听得心满意足

很久没有人这样跟她说话了
甚至她想讨一支烟
黑夜会有一些闪烁的光亮

她说她看到有的人身体中，有许多条河
缓缓地流
急急地流
听见那些撞击，沉没
她眼睁睁看着洪水跑出来，把那些人卷走

她的悲伤，是说不出的悲伤
语言的花朵凋谢，在风雨飘摇之后
世界安静了
她的无声，漫过来
我听到隆隆的撞击，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