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特别喜欢看电视
我也知道她现在看电视很少
一个是因为电视调台不方便
她不想麻烦别人
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
时光正在悄悄带走她的听力与视力

春日里阳光的午后 我诱惑了她好久
想了好几部她可能会喜欢的电视
她没同意
我假装没看见她一直的小动作
我们心中有着莫名的默契
她知道我的下一步 我也知道她的

我将头埋进她的怀里 侧过去
看不见她的手在揉眼睛 什么都看不见
前两年她的眼睛 不太好 去医院查了
需要动手术 她不愿 拗不过她
后来便回来了 如今对于眼睛
甚至其它的身体不适 
她便再不肯让人察觉出任何痕迹

我听着她早起时轻微的咳嗽声
隐忍而克制
她拿东西的手 迟缓而清晰
所有的片段细节快速而缓慢的闪过
我的心 疼极了   
我心疼 极了
越来越喘不过气 

继续咀嚼着空无一物的嘴巴 
不能让她看出 时间可能要长点 够她揉眼睛
阳光如幻灯流转 扑朔迷离
我去打开了电视 看见了她悄悄瞥了一眼这边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刚蹲下去 想捧起她的脸
她侧过身 站了起来 问是这个电视好看吗？
我愣了愣  我就知道   你知道的

沙发前的两个人
阳光照射了进来 今天的夕阳还是很美
我们讨论着那电视机里的某某
就像我们曾经无数次讨论过那般
世界好像在变 生活好像也在变
但我什么也不能感受到  什么也不愿感受到
我们还是曾经的我们
是你想要的 是你记忆里的我们

“奶奶，我去下卫生间……”
于转角处回首时 我看着她
看着她  抬手 揉着自己的眼睛
用力的 很久 
我依然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什么都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