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人守着
空无他人的房子
时不时也感慨
一个人，确有几分寂寥

我正沉思，忽闻厕所传来
有故障的水龙头的放水声
哗啦哗啦地流
待安置好后，脑海里又映出了
刚上初中那会儿正叛逆
在厕所里和哥哥洗漱
洗脸时忘关水龙头，放了大片水
被训斥了一顿，我不服
和一个大我十二岁的哥哥吵了一架，冷战了几周
不情愿地向他道了歉
后来洗漱时，渐渐又回到原来的样子
洗脸时，再不忘关水龙头

电饭煲的饭烧好了
将我拉回现实
嘟嘟嘟地叫
热气腾腾，我的眼睛结上一层雾
雾里一对母子若隐若现
母亲正在给快去学校的小学生做早餐
我快迟到了，而母亲还没做好
我不管肚子想先走一步，却又突然找不到鞋
便向母亲大撒脾气，她却一声不响
最后，她倒向我道了歉
我顿时万分愧疚，却因不值钱的面子藏在心里
我还是吃完了饭，虽然都快下课了
我撑着饱饱的肚子，慢慢走到学校

料峭的春风途径院子
吹得门外的树苗
飒飒地响
风吹凉我的脑袋，想起
还没上学时
在院子与儿时玩伴放千纸鹤
一次纸鹤被压扁
不知是谁压的
和他闹了矛盾，沉默了几分钟
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又放起了千纸鹤
看着纸鹤飘往远方

日复一日，每时每刻
我想的，却都是
与那些人闹矛盾的情节
为了打消寂寞
我拿起几本哲学书翻翻
读到一个句子——
“美好的，都在回忆里”
我心里也感慨着，嘴却不情愿地
怀揣着最后不值钱的面子
说 ——
胡说，这怎么会！

我放下书
揩去了脸上的泪
哽咽着喉咙，道
“这破年头，连个
能互相吵架撒气闹矛盾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