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槐倒下了，它
倒在这平凡的一天
它永久变换了存在的观感
转瞬匍匐下它曾经的
遒劲恣意和傲慢

它倒在了古老的石头河边
悠远的斜峪故关，连着
秀美厚重的西河滩
春水滑过卵石掀起一丝微澜
关上的天空湛蓝湛蓝蓝
仰头掰着花耳的水生须眉蹙弯
弓腰除草的来弟抛了个媚眼

这棵被称作国槐的强木
完成了一段神圣的盘算，以及
一笔或妙或糟的历史纪年
演绎了一出如鲠在喉
张扬了十二年的精彩表演

一颗树的命运像极了人类
文王在周易里早有预判
它取决于天时地利和人缘
无论树或者人绝非可以永年
尽管没有些许相投相符
它却在罪恶与忏悔中
出色完成了作为一株树木
十年树木的完整历练

短暂而漫长的“树生”里
寂寞与纷争，邪恶与涣散
伴随斗转星移日月荏苒

北极冰山消融了五万亿吨
珠穆朗玛降低了两公分
而太白雪山依旧巍然壮观
一些生物在地球上消逝
另一些菌株滋生蔓延

土槐轰然倒下的瞬间
战争和瘟疫的硝烟正在弥漫
儿童妇女和贫民频遭劫难
一群候鸟排着雁阵回迁
压阵的尾雁悄无声息，从喙缘
悄悄鸣出一声轻松的哀叹
一泓清泉从故关的峡口冲出
刮断河底沉睡了千年的石磐

一根稗草历经枯荣蓬勃着流年
两株土槐在春风里颤抖相对无言
还有些风调雨顺，曾经的欢颜
故关的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4.22.玉河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