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落霞(组诗)

马志高（陕西安康）




1

 

一只蚂蚱蹦到裤角边

两只洁白的蝶绕着余下的青叶

少年将手中的纸鸢掷向远方

 

不远处的老妇人弯腰菜地

葱与蒜苗，青油油的

萝卜樱挺着绿叶红杆

它们摸着老人的手

霞光缓缓移了过来

他们又开始了他们的对话

落叶飞来

开始了一个村庄史的记述

 

 

2

 

老汉捋了捋胡子

年岁八十八

早饭后绕过那座水塔

不远处是一块自留地

有他亲手种下的菜蔬

 

平地而生的风，不大

它们飘到老汉胡须上

把胡须翻卷着玩耍

它们还把空气拽来拽去

跟着老汉俯身菜畔

闻着散发土地里的香

听着野虫鸣奏韵秋长歌

人间至味是清欢

有多少无奈且听风吟

 

 

3

 

不愿意一双粗糙的大手紧握

与几片落叶相撞着跑过去

把黄草碰倒一地跑过去

嫩滑的小手伸进河流

搅起碎碎的水花清且涟漪

翻动一块青石空空鱼无迹

一条远方的鱼游了过来

她的小手轻轻地落上鱼额

 

河风将仅剩的一点燥气轻轻送走

河面上是母亲的乳汁

是的，是母亲喂养过的乳液

静静地流淌过来

还有一朵盛开的莲花

拓宽了江面清雅的香

 

清雅的香触摸着手的笋尖

抚摸着手腕的冰玉

那条鱼忽然间雪白

雪白雪白的，融入长水

一只天鹅从白云里穿过

无声凝望着无声

无声里飞出一颗卵石

江水无声

霞光无声

铺开了一层层红晕

半边天空荡漾着霞波

半边山峦荡漾着红颜

荡漾的波光走近身前

没有影子，去了

水的尽头山的远方

两行晶莹剔透的泪

滂沱了世界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