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图书馆里的空座位

周末的天气很好，特别是今天
人们没有都去看山水
如我俩，在没有座位的图书馆旅行

图书馆容不下那么多座位
也印不了那么多的书
砍一棵树比一棵树长大容易多了
而做座位和书都要用木料

叔叔的林场刚用飞机播种
阿姨的书没有纸版而在网上连载

在砂石滚滚的山头
那一年发芽的树已开花
小男孩说小时候好像花很小
后来长大了，花就开大花
我记得也是这样的

记得那年我和小男孩一样
到处跑到处去采花
拉起女孩子的手漫山遍野跑
跑到没有人的山坡看书

她说，今后有图书馆我就天天去看书
我说，现在不去图书馆了，上网看

她闷闷不乐，默默地拿一把锄头挖坑，她要栽树
她喜欢图书馆，喜欢与大家一起，静静地看书

2  草场上

禾麦堆起来
风从东往西吹
雨从南往北飘
早晨的钟点用木掀抛起黄昏
日头往水里沉
一粒种子站在打谷场上
它伤心地流泪
生怕装进粮袋送去大锅
煮成熟米

一个很小很小的男孩
看见一个很小很小的女孩子
捡起那粒种子
放在拜祭爷爷的神台

她想，爷爷和奶奶能种地，就能
天天吃上新鲜米饭
因为，那年他们只是没有种子

她嘤嘤地哭泣
没有看见我也哭泣
我哭的时候有一个美丽的地方
长出来了一个秋季

3  在小河边

小河边，晚霞在天空
红云一样地卷起画卷藏进黄昏

卷不进去的还有羊群和牛群
龙和凤凰也卷不起来
它们太多，太大
黄昏的仓库太小，藏不了那么多

它们只好在天空到处跑

龙和凤凰被爷爷奶奶收进手机相机
羊呀牛呀，小兔子和小猫小狗
被她俩追进了小树林里
树枝缠住了她的发髻，他的鞋子踩进泥泞

跑呀跑呀，追呀追

她的兰花小褂汗透，他站在石头上撒尿
她拿树叶扇凉风，他看她披头散发笑嘻嘻

夜幕垂临
她俩一前一后跑回村
乘晾幼童唱儿歌：

什么夜饭好吃
什么早床好睡？

什么呀穿起开裆裤满山跑
什么呀两小无猜，竹马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