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思者灵犀（B）

神圣不可侵犯，田园，牧歌
在庄稼地里生长着幽蓝色的光天

Alps茂密的草丛里
露出觅食的牛羊与奔兔
河边散步的溪流
有婑熊与儡狼的身影

爱幻想的少女啊
你喜悦的爱情
在这片土地的哪一处景致生芽
那喷薄而出的早晨阳春之光
在土地上
生长发育一种神秘的气息

Alps的气息，天地之气息
大地承托起天之嘱咐，爱之美体
冰峰耸立，雪岭逶迤
江河浩淼，繁花嫩叶蔚然成绿荫

看啦，草木茂盛的伊甸园
神圣的年代
母亲之歌是创造之歌
是生育之歌
是少女们传唱的未来辉煌与微笑之歌
是隐秘而伟大的心灵
炫耀的灿烂之歌
是高于山的风吹起树梢的仰望
是低于身影的灯光
照耀母女更夜的私语

少女的脸庞上鲜艳的渴望
是夜晚飞过西天的余晖
那微醉的长庚之星一夜没睡
直至破晓黎明之爱
在梦幻的霞光中一波一波地涌动

她们将色彩媚艳的春花
研制成神明闪耀泥土的光辉
在无可重复的时光里
创造人类全部的仁慈和敬仰
平等，自由与希望

Alps啊，你看啦
这是一个岁月生育精灵的过程
这是一个伟大的造物主
仁慈与爱奉献的过程
这个过程的光辉与灿烂
是人妻人夫升华的辉煌过程

这个过程中
神是母亲，是开花的树
那伊甸园的智慧树结的果
是无根之树结的果
不能吃
伊甸园生育的活物是诱惑之物
譬如蛇，譬如知善恶的果子

至高无上的耶和华啊
天使们伴随着你飞向亚当
飞向那缺乏活力而慵倦的身躯
悲哀而和善地将饱含电光神火的指尖
触及那伸向你的左臂指尖

惊天动地的一份触碰
将神的灵魂电流一样地
注入亚当健硕而成熟的肉体
健壮的肌肉将迸发无穷无尽的力量
人与神的合力创造亚当
体魄丰满生生息息
繁衍不绝的人类

那骄傲的人类啊
用企渴与神平等的眼神扫视乾坤
Alps无限地敬仰创造者的神奇
无限地敬仰亚当的与夏娃交汇的眼神
无限地敬仰上帝造人的美妙与妩媚
无限地景仰人类之优美
超越与梦想的奇幻

这是一个岁月生育精灵的过程
这是一个伟大的造物主
仁慈与爱赐予的过程
这个过程的光辉与灿烂
是人类奔跑，向着宇宙奔跑起程
神创造万物时
终归创造了亚当夏娃
不孤独，不寂寞的
村庄与天地
流水，冰雪和Alps

勤劳智慧的米开朗基罗啊
你最终成就了人类世界
最深情的襟怀
饱含来自人类的全部寄托与希望

她们永久凝望的宇宙星辰
是故乡远方的风
故乡的原生态风景
美丽的世界安详与静谧
是夜，也是微醉的花苞待放的初夜
寂寥的星空之下
炊烟袅袅的门户静静地敞开心扉
拥抱错落有致的梦和泪花

唯有神，站立于理想之巅
那是力量之源
那是思者犀光照耀的天空大地
博大宏伟的笔触
描绘富有激情的时光
让正义惩罚一切于泥泞中炫耀的邪恶
人类悲剧末日的漩涡
正卷起风，卷起浪
听任基督公正威严和至高无上的权力
无情地揭露和鞭笞黑暗与腐朽
罪恶与贪婪
让时代的真善美裸露人性的光辉

复仇之神啊
基督拯救过尘世
而尘世竟拒绝了他
审判尘世的基督不再有怜悯
让罪恶赤条条来，赤条条去
让黑暗社会和腐败统治者
接受裁判，声张正义

流水从源头奔涌而出
仁爱之光覆盖蓝色的湖水
波涛在海的空阔中生殖人类的生命
我在巍峨的山巅之雪峰
问询远远逃遁的地平线
那永久地立于信仰的心灵
是谁的心灵
预示Alps走过
哀伤的冬？还是辉煌的夏季

在一切皆有可能的背后
古老的歌总是发出金属的呻吟
那最初熄灭的黄昏
告知泥泞大地
告知葱郁森林的夏季

那个无限黑暗的晴日啊
爱情在干竭的井底焦渴
枯萎的冬夜啊，你看啦
你看坐在大理石上的圣母

圣母啊，你如此年轻
比你受难的儿子还年轻
钉在十字架的基督
仰面苍天大声呼号“父啊”
而你，是神圣事物的化身

纯洁崇高，青春美丽
岁月如歌颂扬你的永恒
不朽，是你永远爱的美好理想
是人类追求美的最高境界

所以，你以母亲的哀悼
托起解下的耶稣身体
他略微后展的左手是无奈的痛苦
圣母的目光
俯视爱子的身体
陷入深沉的悲伤
倾泻无声的哀痛

哀思和祈祷洋溢母爱最伟大而辉煌的崇高
圣子啊，你的脸庞静静的美
所有的痛苦都在母爱中化为虚无

死亡在你的面前无力地弯曲
犹如你头往后仰，垂下右手
弯曲腰部静静地，静静地
躺在圣母玛利亚两膝之上，怀抱之中
耶稣那脆弱而裸露的身体

圣母厚重的皱褶衣纹而清丽年轻的面孔
是鲜明的不朽与母爱
最直观无误的升华
哀伤不止的Alps啊
你奉献光滑明亮的大理石
以石头的生命力承接
光彩夺目的颂扬与赞美

圣母领着耶稣走过黑暗的一瞬
来到光芒万丈的颂词之中
在星空之下万众之中
举起大理石般坚硬的道义和不朽的神迹
仁慈与爱被塑造，遥远的爱
近在咫尺地护佑众生
祷告声不绝于耳
悠长地覆盖怀念的远野，与
神赐予的食物和生命

那时，在我涉足的远水近山
都是四月的光辉
芬芳覆盖的青草在原始的山坡
流淌地繁茂
温馨而悠闲自在的生活
在我的记忆里已长成参天大树

人们已不去谈论时节的花卉
在议论纷纷扬扬的春光时
总勾起灿烂的回忆，和
平静如水的心灵感受的泥土
长没有长出
久远与仁慈的年轻生活

而古老的歌谣和寓言
已在冰雪生辉的Alps
生殖人类大河飘舞的玉带
那攀登崖顶的风流狂少
已滑翔进蔚蓝
醉人的炫目耀眼在自然母体熠熠生辉
犹如圣母之美，永远青春纯洁
犹如上帝之心，永远慈悲仁爱（注1）

此刻的心情
从智慧与真理躲藏的最避静小巷
流淌过大街的桥头与市场

在人声鼎沸的集闹区
站立一个宣讲的阶梯舞台
拥挤不堪的人群
是聆听真理与道德的耳朵
在黎明的曙光照耀的一幢很高的神台上

我久久地仰望，仰望智慧之海掀起的波涛

来来往往的金光熠熠之星辰
在Alps傲视的头顶闪耀
那些如雷贯耳的远古之名
在我安静的诗歌行列中脚步锵锵地走远
我能感觉到
他们的目光远大如太阳
他们没有注视我，而久久地注视人间
他们渴望幸福
如春雨撒落在生活的每一张餐桌
他们对于自己
相信人间就是走过的天堂
他们要让天堂之众生
高举平等的旗牌
传递辩论和探索，发现与深思
计算与争吵的自由之声浪
在祥和宽松的信仰中
传递降生与死亡的信息

昨天，一个被人们遗忘的天地
我记起时光的刀刃
镂刻了心灵最荣耀的名字
犹如少女在Alps的五月十月的草地
犹如少女在Alps十一月和四月的雪域
我以信仰来自于仁慈的爱之名义
展示一副无与伦比的美丽画卷

那长天一样的纯净
将蹈舞的歌者献给神
献给整体走向宽阔世纪的繁华与荣耀
那时，那里宏伟的夜
隐喻Alps在站立的灵魂之上
看智慧涌动的梦
看微笑掀起的波浪

那么神奇的年轻气盛
那么华丽的敞亮与豪门
在鲜花盛开的宇宙神明间
天，是柏拉图的天
地，是亚里士多德的地
周围的山水是Alps最神奇的冰雪和草场
是他派遣的悬崖峭壁和牛羊

苏格拉底正在掰着手指头
谋算和引导正义与善，为其助产
宇宙理性之神啊
你掰着手指算出毒槿汁也是智慧的化身？
所以，你不厌其烦地向众人宣讲真理
譬如虔诚，譬如民主
譬如美德，譬如自己知道自己无知

57位学者名士
或行走，或讨论或争辩
或计算或深思
浓厚的学术氛围光芒四射
层层叠叠高耸的穹隆
跃荡自由辩论的气氛

这时，我定会想起Alps
想起飞翔的马跃过神的眼光
在心境记忆的纹理中，Alps说：
这是全部的智慧啊
全部人类最耀眼夺目的家当啊
是平安生活幸福快乐的
全部真谛造化的星空

那亿万年的星空聚合成
伟大与闪耀强烈光芒的神灯
那么明亮，那么美丽，那么辉煌
我感觉到冉冉升腾的崇高
月亮一样，太阳一样普照大地

那璀璨的辉煌庭堂啊，群星闪闪烁烁

啊，你看啊
亚历山大大帝戴盔披甲
站立于苏格拉底对面
毕达哥拉斯在阶梯下左侧平台
专心地演算着
关于宇宙和谐的音乐协调的数学比率
欧几里得在那群人的右边
俯身用圆规在石板上画着几何图形
托勒密正在演讲他的地心说
赫拉克利特啊，第欧根尼啊，索罗亚斯德啊
还有拉斐尔本人啊，都或靠或卧或站或坐
在雅典学院远大与肃穆的寂静中
追求人类的智慧与真理
民主在百家争鸣的宽松祥和气氛中
优雅地展示人类天才智慧的精华

Alps挽起群山臂膀
浩浩荡荡地走向信仰许下的承诺
在不朽的爱之神灵中
梦见不曾哭泣的玫瑰和百合
那些缺失的灵魂啊，你来这里吧
学院的钟声还没有敲响
柏拉图他们还在讲课

绽放的爱之花
在仰望的夏空闪烁星群璀璨夺目的光
Alps的雪岭冰峰之上
有一片星光之海
那天地一样的神情永恒地横卧于智慧之岸
在人类最精华的生命群像中
亮起最灿烂辉煌的目光

那目光炯炯有神
在成长的长风远雪中
疑问苍穹
疑问太阳生长的黑子
疑问冰雪生长的晚上
Alps的疆土
在年轻妩媚的疑问风景中
闪亮着泪光
像无限探索的智者喷射的犀光之灵

美丽啊，那耀眼的夜空
美丽啊，那人类的灵魂
美丽啊，那灵魂中最灼炽的思想

我无有更加美丽的辞藻
镂刻在星空，仅此

在我与拉斐尔之间
再也不相信时间和空间的密码
能开启倒流的光阴隧道

无法抗拒的夜
在太阳的旋转中走向肃立的深渊

那是空间的深渊
那是时间的深渊

那天
宴会上怀抱婴儿的年轻母亲是圣母吗？
谁激情澎湃地抓起地上的木炭
将天才的灵感，图画在木桶的圆底？
是你吗，拉斐尔？
梵蒂冈门口廊柱下
抱婴的少女是芙纳蕾娜吗？
是令你神魂颠倒的心上人芙纳蕾娜吗？
你满怀激情拾起的木炭
留住了这动人的瞬间吗？
朝天的木桶木炭能为你作证吗？
拉斐尔啊，拉斐尔

Alps能为你作证吗？
那木头制作的木板
是冰雪流水养育的森林树木啊
那木炭也是那森林树木烧制的啊
拉斐尔啊，你的Alps
你的灵感，你的椅子上的圣母啊

所以，拉斐尔啊
你就请温柔贤惠美丽端庄的圣母坐在椅子上
那优雅安详与那一块花格头巾
是通俗与崇敬的描绘吗？
恬静秀美的神态给世人以美妙的遐想
更是善良与仁爱流畅的优雅

那美丽啊，让天下爱美之心
油然而生赞叹之情：
美丽的少女啊，你像拉斐尔的圣母一样！

圣母的微笑，圣母的慈祥
圣母的幸福洋溢在脸庞与眼睛
动人的目光情深意长地搂抱着圣子
红色上衣裹搂着黄色上衣
与蓝斗篷繁衍艳丽与华贵的万千瑰丽彩霞

那伟大的哲者如是说
美是不生不灭的永恒
譬如，拉斐尔的圣母
譬如，Alps的冰雪流水
草地溪流，生灵湖泊，莽林树木

拉斐尔啊，那些问题是古老的问题
你不能回答
是你已没有时间回答问题
我可怜的拉斐尔啊
你阳光下的37年是灿烂灵魂而神奇天才
放射智慧之光的旅程
你最后的叹息是千年青草复出野火的脉动
是母亲惦记儿孩骄傲而柔软的忧伤

那不是母亲的坚毅目光
那不是垂落的尊严传递的语音
在母亲敞开心扉的天空
耀眼的硕大星子没有你的光芒那样远及灵魂

你在母亲的天空
是她最耀眼的美丽星光
那不是你最后的一滴血
而是你用无穷的寂静举起月亮的意念
在夜空闪烁一片迷离的眼神

这样的夏夜没有医院，没有医生
你无声无息的肃穆
你坚毅与骄傲的忧伤
都被看成一种神救赎凡世的风景

你创作的奇思异想
就是你无与伦比的完美生命
在《圣乔治大战恶龙》后
我该怎样来追悼你啊
踪影远逝的拉斐尔

我祈求Alps吧
求他给我一面北壁
让我在马特洪峰巅举一面祭旗
昭告天下医病者
问消退高烧的药品哪里有售
我以我命求一剂安放峰顶
祭拉斐尔之灵

我仰望天，有一种翱翔
在鹰的韧翅上
盘旋是最美丽的山河凝望的生命
拉斐尔啊，大自然骄傲地认为你还活着

它知道你根本没有走远
它若听不见你的脚步声
定会心如刀搅，担心自己也会随你而枯亡

我想，你的故园不在地球之上
一定会有另一个更为美妙的时空
安放你的肉体和灵魂

我想起天国的光与月色
想起Alps凝固的巍峨与庄严（注2）

海蓝天蓝
跌宕起伏的山一副银铠
藏山藏海的Alps
岂止山海的胸襟？
岂止远阔与遥寄的情怀

我的诗歌
在风暴的舌尖掀不起他半丝波澜
他倚山观海览人类苍生
敬创造者与捍卫者草木枯荣的命运
用静谧旷野的沉默与傲然
守护来自心灵的歌吟
守护神者祭坛的圣洁与高贵

他在自由飞翔的国度
任由真实与善美
爱情与命运，驰骋苍宇
驰骋最耀眼的心灵之境


注1：《创造亚当》1511-1512；《最后的审判》1535-1541；《逐出伊甸园》1511-1512，人与上帝平等，确立人的地位和价值；《创世纪》1511-1512；《基督耶稣受难》；《哀悼基督，大理石雕》1498；《大卫像，大理石雕》1504，均为米开朗基罗（1475-03～1564-02）最伟大的作品。
注2：《雅典学院》中柏拉图指着天，亚里士多德指着地，边走边谈，引经据典；苏格拉底在柏拉图左边掰着手指与一群人在讨论着问题。该画创作于1510～1511；《椅子上的圣母》；《圣乔治大战恶龙》；《基督被解下十字架》，均为拉斐尔（1483-04-06～1520-04-06）最伟大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