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黑发河风

河风像黑发
飘过垂接水波的杨柳
千年的日子谁过？

黑发已衰老，河风也衰老
落入冬夜的第七章钢琴曲演奏A大调
尘落风流的相思鸟站在枯枝
朝凤凰演奏爱情诗行，每一句
都不像蝴蝶，也不像报春花
黄菊一样的秋霜爬上额头

黑发像和河风
给贵妇人涂抹口红
儿女私情在深宫发酵
老面是第一行诗情

那年，夏天，脚伸进溪水
那年冬天，雪飘过小桥挂在老树

她的照片还是彩色的夜梦
裹一条红纱巾，揣着今天想明日

我牵一角早春，蒙一宿暮雾


2  茂盛

老石头上的青苔
覆盖了十八朝烟雨

霓虹转动命运之轮低吟浅唱

树叶叠起高楼，青藤爬上城廓
王子捧半只瓷碗走街串巷

那只昔日的水晶鞋啊
从泥泞中露出后跟，东张西望

站在高岗上的万丈宏楼
面朝深渊悬崖挺立于斯

热带雨林，乌云裂隙爆出猛烈阳光
滋滋外冒的水声，催熟一轮新果

崇山峻岭的绿叶翻越峭壁翻过莽林
她走进密不透风的深处，寻找生命停留的时间

有没有邮差路过，比如我，有没有
给她捎来，是否动情的慌张和勇气

来过，邮差已经来过，放在窗口的信
已被膨胀的日子打开封口，露出

一摞摞朝思暮想还没有回复的微笑


3  点亮眼睛

兰花丛中蝴蝶飞
溪水点亮清晨

在火塘旁，妈妈
找到了外婆的味道

微微张开的眼睛
婴儿一样的曙光徐徐地开放

第一缕晨曦，第一声哭喊
被乳房听成奇妙的歌唱

如果泪水找不到回家的路
就让她点亮眼睛，妙手回春地

收割阳光的岁月，甘露的时辰

我看见一分一秒靠近
一点点的欢喜正穿越瞳孔

奔赴爱情砌筑的皇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