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与散文,都是语言金字塔中的高端文体,其关系是最说不清道不明的,边界也极难界定有很大的公共交集地带。不然的话,也不会有散文诗这种介于两种文体之间的中间文体。
从中文角度来说,诗为韵文,表面看,是否压韵是否有韵律要求是明确区分两种文体的简单实用的标准。其实不然,受过良好中文诵读与写作训练能熟练驾驭诗与文章写法的作者,在写散文时非常注意韵律的呼应与诵读的节奏感,自然而然地会考虑琅琅上口作品的诵读美感。散文写作妙到毫巅时,文体上适当修剪,恰到好处地分行隔断后,是可以转化为一首意境优美的诗作的。就如同浓度极高的盐水,再加热会结晶。而很多自由体新诗,完全忽略韵律要求,体裁格律上完全自由后,取消其文字上的分行隔断,其阅读感受与文学价值往往还不如一篇优美的散文。总的来说,诗歌在体裁格律韵律上的要求是一定高于散文的,精炼程度也要更高,否则诗歌这种文体是不能被称为语言王冠上最耀眼的明珠的。而散文写作时,高水平的写作者往往暗含韵律呼应与诵读节奏感,同样追求空明澄澈的意象之美与空灵悠远的意境之美,平仄与对仗的格律应用上也趋于圆熟。这时的散文语言就是一种高度组织化接近诗化的语言了。散文与诗之间可以相互转化。水平略低的散文写作者,可以在体裁格律韵律上要求放低,散文依然真挚动人意境优美,但与诗之间就不能相互转换了。可以用诗化的语言写散文以高驭低,此时文本更高端能与诗相互转换,但普通散文语言写成的散文也可以非常好,但不能转换成诗----诗化语言要求更高。
英国文学评论家卢克思在(论文体)一文中谈到:诗歌散文诗,如山云雷雨,因朦胧神秘而生色;而散文则应如春日晴空,清澈澄明。诗可以有朦胧诗,散文不应有朦胧散文。其实可以这样理解:诗要朦胧,余韵悠远,意境空灵,回味无穷。而散文应清澈澄明或者酣畅淋漓。西方普遍认为英文以诗歌见长,法文以散文取胜。法国散文传统清楚明晰,写的人费力,读起来不费力。英国绅士素以优雅含蓄著称,其诗歌往往余韵悠远,含蓄动人。德国人更偏于哲学思考,无论散文诗歌均有晦涩之意,读起来较为费力。但这一区分原则在中文上并不完全行得通,中国古典诗词,历来有豪放派与婉约派之分,李白、苏东坡、辛弃疾这样的豪放派大诗人大词人,其作品豪迈奔放,意象生动鲜明,清澈澄明或者酣畅淋漓而登峰造极的,不在少数。
这就是两种文体交集的复杂性。散文是一团炽热的火焰一泓澄澈的清波,而诗是一串精美的项链。但这一团炽热的火焰如果细看,也是由无数小火苗燃烧而成,如苏东坡的赤壁怀古,一气呵成酣畅淋漓,你视之为更进一步精炼的散文也行。李白的蜀道难同样如此。而很多自由体诗歌,意象表达纷繁,组织凌乱不堪,表面看个个意象精美独到,但没有一根暗线将其串起来,形散神更散,完全成为一种毫无章法的堆砌或情感呕吐时,这样的诗称为诗也很难服众,文学价值还不如优秀的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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