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小城

那时的阳光更亮些，人也轻快。
是我的眼睛苍老，还是事实
如此：卖豆腐的少妇现在变成
老妇，和她一起的男人不见了；炸油条的
小伙是从前小伙的儿子，继承了
父亲的相貌和吝啬；哪一个身影张着一双
翅膀，骑在自行车上滑翔而过的
我。空气中弥漫着悲欢离合，像在写
一篇廿年总结。入夜，男女交叠于床，
孩子梦中呓语。小城的沉默一如既往。

车鸣喇叭，在十字路口。从前有马跑在
这里，荒草淹没了视线。就此驻足。
交叉之路，辐射出东西南北、往来古今，
这不是启示，也不是谶语，
是这个世界本来的逻辑。

车辆，奔马，贩夫走卒，与
不寐的人啊，终将为小城
遗忘。我立在路口，冬日，在
微冷的风中，听孩子问：小城
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吗？
2019,12,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