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和威士忌

德雷克能够被选中成为一个石油勘探者，完全出于偶然
一个老兵的机敏和勇敢恰恰遇到了银行家的野心
神秘的油泉在宾夕法尼亚的深山流淌
那芬芳的诱惑已经飘荡千年

德雷克被命名为“上校”，这样可以震慑当地的农夫
他为自己装备了必须的威士忌酒，然后是必须的勘探钻机和钻头
当然，还有几个同样热血沸腾的“士兵”。已经足够  
征服神秘的油泉，点燃传说的“希腊之火”

那时，“上校”知道的石油和印第安土著人一样简单
“石头之油”除了可以燃烧，还可以治疗头痛
对于一个的石油勘探者来说，一切已经足够
冲动的勇气和上帝的眷顾，一定会有完美的结局

一百多年前的宾夕法尼亚荒凉无边
钻井的方法让人联想到中国自贡的盐井
地球两边的故事当真可以复制和重现
钻进人和挖盐人都是那么野蛮而可爱
那时“上校”和他的“士兵”向大地开战
勘探和喝酒，直到花光了银行家的最后一块钱
有一天，可怜的“上校”喝得酩酊大醉
他看见上帝来到钻井前，向他微笑，“嗨，孩子”

就是在那个夏天的傍晚，奇迹出现了
醉眼迷离的德雷克盼来了梦中流淌的石油
那一天上帝和德雷克一样忙碌
一个为了解救迷途的羔羊，一个则是甘于被迷惑

总之，“上校”打赢了一场战斗，眼睛放光
像一个真正的上校那样，打量着自己的钻井场
他也许有写日记的习惯，用鹅毛笔特别标注这个日子
那时他想喝上一口威士忌，然后，又一次的赞美上帝 

这是那个年代的勘探者，浪漫的酒与石油之歌
人们忍受着勘探的艰辛，也享受着幸运的快乐
德雷克后来经营商业，显然，那不是他的长处
威士忌能够给予的力气，大慨只是适合勘探石油

埃德文.德雷克 十九世纪中叶，美国宾夕法尼亚州油田的一名石油勘探者


关于洛克菲勒


一个沉默寡言的人，配上一双蓝色的眼睛，是否会让人着迷？
一个对数字天生敏感的年轻人，务实勤奋，是否会让人心动？
多么的不幸，他的名字叫约翰.洛克菲勒，生在1839年的美国
瘦长的身材和尖尖的下巴，以及因为名字变得冷酷的嘴唇

在纽约、俄亥俄的日落时分，洛克菲勒听到遥远的呼唤
在克利夫兰橡树林的晨曦迷茫瞬间，他扣响了石油之门
宾夕法尼亚出现石油的时候，他在克利夫兰的杂货铺里算账
盘算着把俄亥俄的小麦运往密歇根，把伊利诺伊的猪肉远到俄亥俄
那一天，伊利湖的落日霞光满天，夏日的湖水波光灿烂
多么惬意的夜晚，洛克菲勒听到石油涛声滚滚而来
这是一个雷电交加的瞬间，属于他的时刻 

他或许是达尔文的学生，生物进化理论在他求学之年诞生
在贫瘠的土地上种下玫瑰，相信美丽的基因在血腥中延续
这是石油的哲学：用冰冷的矿石筑起高台，在高台之上传布福音
为上帝，也是为了岩石流淌的液体
燃烧的石油和同样燃烧的世界，灵魂放纵地歌唱
洛克菲勒之后的世纪又一个百年，石油之魅一如从前
生活不需要对与错的判别，书本原本没有解释一切的定理
燃烧的人生不是非此即彼的游戏 
为石油自由而快乐的天性歌唱吧
为黑色的玫瑰在时间之上绚丽开放
 
 




西蜀之约

    献给我的父辈，以及五十余年来为了川西北建设而远离北方家乡的石油人

一
西蜀，为什么让我如此难忘
那是因为，你在蜿蜒的山路为我立下路标
我每天都在回忆，回忆春日的你
在翠竹青青的庭院读书，穿着月白色的布衫
忽然的细雨，打湿了你的书卷
那书中的字符蝌蚪一样流进小溪
忽然的云动，黑黑的长发惆怅的飞扬
林中的竹节冲动的声音快乐而痛苦

我每天都在回忆，聆听你时光里轻摇的脚步
在记忆锈蚀的地方，用竹条编织补丁
月白色的布衫渐渐泛黄， 尘土为你勾勒出迷茫的轮廓
竹林在冬雪之中隐去的时候，谁为你点燃炉火？
老去的书卷已经无人诵读，一声问候要怎样送达？ 

也许遗忘，把你温婉的笑容沉入心底，化成竹根
那时，我要卸下盔甲，向来时的路出发
到达我年轻的南方。爱情在那湿润的土地上绵绵成长
走进如诗的光阴，握住你的手说一声，对不起
你就羞涩的摇头，低头喃喃说着，不 

二
西蜀，我是你懵懂的新郎
不知道甘蔗和红薯是人间最甜蜜的食物
不知道在春雨时节播撒谷种
我在粗犷的北方长大，不知道
怎样去心疼你这温润而忧郁的女子

西蜀，请给我一块山地
即使砾石遍布，只要向阳就好
牵一头牛、挂一把犁 
种下大豆、高粱；站在秋日山岗歌唱 
嘹亮地歌唱，把收获的喜悦告诉北方

西蜀，我请你一定要原谅，原谅我
五十年朴质的乡音，执拗地不曾改变
我用南腔表达愤怒和忧虑的情绪
也用北调呼喊同伴，为美好的日子相聚
这是我爱与思念的方式 

我常常在夜里从南方潮湿的雨天出发
梦里跋涉冰雪茫茫的北方，看到
山林的尽头，木屋昏黄不定的灯火闪烁
母亲的眼睛，如同你枕边的深情凝视
抚摸着我的脸庞，轻轻地把我唤醒

西蜀，你是我鞋底纤细而坚韧的麻线
我在你编织的音符中，快乐地舞蹈
山路上每一个转身和跳跃，你都明白
那是自由的灵魂在寻觅方向
知道，我的一生已经注定无法逃离

三
北方，总是在月圆之夜悄悄敲响我的门窗
在草房的石阶上留下不安的脚步
急促而琐碎的步点，就像松花江摇动芦苇
席地而坐吧，月光把大地铺成了温暖的土炕

你担心西蜀的辣椒和花椒会让我敏感而脆弱
所以，要把大葱蘸酱的习惯留下
告诉我，体谅每一个朋友，感谢他们的无私
潮润的南方发酵西蜀的善良
 
我已经难以分辨口中的稻米生自何处
也常常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我是北方无尽的黄沙，在秦岭之南
垒起沙梁，叮咛冬雪停下脚步 
我是龙门山前疲惫的马，蜀道踟躇
嘶鸣的声音，无人愿意读懂
 
秋凉的时节漫步，听苍黄的落叶在风中哭泣
小溪缓缓的流过，为岁月唱和
连绵的群山如此的亲切，那是我
抚摸了千遍万遍的画卷，我泪流满面
却不敢呼喊你的名字，并非因为陌生
是你的俊丽和奇伟让我卑微，无力面对

要怎样安顿一颗渴望自由的灵魂，才不负西蜀
吻你的时候，你是否已经困倦不觉
我要在蚕丛的旗下做一名纤夫，行走长江之源 
让惊天的号子和不绝的猿声把你唤醒

四

西蜀，你从来没有问我为何而来
是希望富足的生活还是为了寻觅古老的神奇
是宿命注定的迁徙还是无尽岁月的必经之途
难道，你痛苦地隆起和壮丽地蜿蜒只是为了我的登临 

我在跌倒的时候总是能够看见岩石下湿润的野草
野草下，坚硬的天地柔软而温暖
迷路的时候总能看见山路尽头的土屋  
屋檐下干瘪的果实，那是秋天收获的富足

西蜀，你是诗与歌都无法吟咏的忧郁和痛苦
躯体遍布撕裂的峡谷，流淌着汩汩鲜血
你在每一个河道、每一条田埂抵御咆哮的雨季
还要催促每一颗小树追赶阳光，挣扎成长

我不想把你比作可以品味的食物
你的丰饶不是饕餮客的餐桌
也不想把你比作可以朗读的文章
生命之累在一个又一个万年之后，被一句话带过

我走过草鞋沁血染红的山路
从此就不敢在那里犹豫彷徨
我看见红薯在饥饿的婴儿口中吞咽
从此就不敢在艰难中低头叹息

西蜀，你从来没有问我为何而来
但你知道，我愿意这样一生跋涉
做你忠实的儿子，你的英雄
站在你痛苦而坚强的脊背之上眺望远方

   


        你知道的地方

你知道的地方都与石油有关，那美丽的精灵
在荒凉和寂寞的丘陵之下
舞蹈，在空旷而自由的天际
歌吟，等你。不分昼夜昏晓

你知道的地方都与石油有关，即使
第一次的亲吻也是在钻塔旁的秀丽小镇
她是你房东的女孩，娇小俏丽
她像你一样好奇，好奇那个精灵的秘密

你知道的地方都与石油有关，因为
没有精灵舞蹈的高山，你记不住它的名字
鲜花盛开的时节，不能让你沉醉
只有，精灵的歌吟，才能让你年轻

你知道的地方都与石油有关
记忆里的世界就是两段;拥抱和等待
直到那房东的女孩远嫁他乡
你还在寻找那个有石油的地方

你知道的的地方都与精灵有关，石油
像是一个远古飘渺的梦境，芳菲的诱惑
越历千年。精灵是否已经老去
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芳颜不再

你知道的地方都与精灵有关，也许
那些幸福的故事，只能用油花来书写
那些尘封的时光，只能用老曲来吟哦
就这样在你知道的地方歌唱，不再流浪

你知道的地方都与精灵有关，你知道
那呼啸如雷，翩然如龙的精灵在哪一刻重现
于是，屏住呼吸，等待那神圣的召唤
仿佛一个传说中的斗士，为光明和黑暗而战

你知道的地方从前人们都不知道，直到
精灵化为石油的火焰，那里成为不夜的城市
那些遥远未知的地方，为什么让你如此期待
是石油，还是空旷而自由的天际

                                                  2018.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