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我们小小的家族,要过五六十年才修一次族谱,早几年我被唤回助修写族人传记;经议:已离世的年耕老师是其中之一……
和族人一路绕青山绿水探访
淡化了多年对老师的敬和爱
顿渐渐柳暗花明在眼前呈现
他是学校教导主任像是学校唯一
常穿银灰色中山服戴拿破仑帽子
仪表堂堂高个儿年青老师,教我们历史
和写字课,总见他风尘仆仆很忙似到校
记得他讲贞观之治的故事,却彷如觉得
他就是李世民我们就是聆听他讲治国的贤臣
他的书法,粉笔字笔笔铁画银钩
听同学说,老师家境并不富裕在家还常种地
可读到了哪儿的书,有那样好的品格学问呢
我还记得一次全乡小学生写字比赛
他负责评选向全校学生作报告竟像认识我
说某某习字认真也写得好,端正,厚实
但太呆板,没有骨气,就不被选上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却我懒散因循
终辜负了老师深切的教导!
今修族谱回家,忽忽隔半个多世纪了
我浪荡在外,与老师音信也完全缈绝
原来老师那时是迎解前线的地下党员
解放前夕组织地方武装起义出生入死
重要会议就在他家山坳下的小屋召开
还要他只8岁的孩子在山坳上打望
土改时他家成分是小土地出租
复查时一夜便改划成地主,然后
一根箩索绑了他从学校牵回来
接着便是几天几夜连续斗争说他家
埋有金条银元,没有,便用车轮战术
轮番的拳打脚踢棍棒交加和风车冷雨暴扫
谁敢分辨,且几次死去只剩奄奄一息
便借外出小便,爬到结了薄冰的池塘里自沉
而悲剧的演出就是倡礼义传承的我的家族
我常魂牵梦系、明代祖辈移迁而来秀美的乡村!
随族人边走,听他再次细细讲述风雨往事
我害怕走向那一抹渐近的、林深浅浅的山岗
仿佛我的老师正等候他的学生和亲人来访
我不敢抬头怕遇见他的眼神积郁无光
突然,像远望的山坳一下越过一冲田土推向了我们
路旁,杂树横生的山窝里徒剩一堆冰冷的瓦砾土墙
族人说话也哑然而止,似不敢惊扰那可怕的寂静:
你老师的家也就这样被人为的冤案全毁了
后他妻子很早亡故,那个放哨的小孩长大虽成了家
但境遇很不好,30多岁死了,幸留下两个儿子
现跟随堂叔父在陕西开拓得很好
你老师后来平反了,但他俩也没回过家!
是晚,主修和我一起在他家写老师的传记
一个风范人生历历清晰地在我们面前呈现
然后,两人又认真修改轻声地唸读
我觉得我们是铭记祖训在读给祖祖辈辈
在这儿生活了七八百年耕耘的山山水水听
在读给她的优秀子弟惦念家乡在天之灵听
在读给老师含冤妻儿荒坟上凄凄的风吹听
在读给隔千山万水股故乡虽好不思归的游子听
更也是和着我们泪水盈盈读给自己的悲情听啊
然而,后族谱上并没有老师传记一页
原来制造冤案的族人还健在,横压着
老师句号就这样打在茫茫中了,
我的诗是想给人们思念的戚戚中
蓦然望见一束明亮的花开吗?……
202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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