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入冬以来，我们满心欢喜
在通往冬天的道路上
拣尽枯枝，清理破败的田畴
我无数次在寂寥处张望
那时候雪色蓄满云端，渐渐接近
我的住房。我如此襟怀坦白
为的是赶在那场风雪到来之前
涂亮瓦楞，修整古旧的门窗

在冬天我不去想那些花啊树啊
我只是一门心思地写作，替我的
爱人画像。我指尖的笔墨
远离苦痛，最先点亮一盆炭火
我美丽的妻子就靠在我的肩头入睡
这在风雪中迎娶的女子
面含羞色，缀满霞光
在我无爱的日子里
渐次开放

二

这时候我认识雪，这些来自
天国的声音，流露出冬的寒意
路途艰难起来，伤口无处藏身
我怎么一不小心，就没把握住
一个人。眼下我的庭院幽深
雪，层层覆盖记忆
我临窗怀想，任一段往事回味
我无法打开行囊，将雪
一一收去，纷乱而迷茫的事延续至今
一行脚印伸向山顶，在冬天
我走失了我的爱情

走失的爱情不是爱情
我由此怀念着玉，热爱那闪闪的泪光
在寂静中燃烧着火焰的玉啊
好兄弟，看北面来风
还是没有带来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