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与白
——送别李文亮医生

2020，02，07，晚
病床上的人们是黑的
病毒是黑的，谣言是黑的

空荡的武汉城是黑的
躲在阴暗之处的蝙蝠是黑的
蝙蝠口中的春天也是黑的

但劝诫书是白色的
黑暗中的事实是白色的
你的善意也是白色的

不再需要“肺腑”
不再屑于“毒”与“痛”
你已消逝于黑暗中


（2020-02-07）


▌ 吹哨者

吹哨者出现在门口
肃立，放下花篮
拉下口罩，开始吹哨

尖锐的哨声
穿过武汉市中心医院
剜割着武汉市中心医院
回旋在空荡荡的武汉城中
仿佛警示，也似悲啸

但真正的吹哨者已离去
他留下了年迈的父母、妻儿
尚未出生的第二个孩子、劝诫书、及
一身“不传人”的病毒


▌ 再回不来

问驰援武汉十天的朋友
管的病人怎样了
“有好了的，也有走了的”

“走的去哪了，换医院了吗”
好一会，朋友回答
再也回不来了



▌ 悲怆不已

20多天了
病患、疑似者依然在增加
隔离者依然隔离
等床位者依然在等待
 
呼喊者依旧呼喊
悲怆者依旧昼夜悲怆

唯有那些陆续离去的人
像2019年的树叶
被2020年的春风吹散
消逝于人世

（2020-2-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