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声止
但是围观者并不多。彼时
刚分到土地的农民正忙于夯土造屋
结婚生子，古老帝国的街道上
中产阶级闲人只有三三两两
接受车裂的士大夫不得不忍着鼻尖上的苍蝇
车轮散出巨大的松木气味，缰绳嘎吱吱崩紧
王城大街铺满鲜花和肉案
残腿乞丐敲响吞并八荒的破瓷碗
拉弦儿的人有些不耐烦
无聊中观众昏昏欲睡
这情形令行刑官多少失了些颜面
死囚犯不得不重新复活，再一次被马车撕碎
以示对盛大仪式的格外重视和小心翼翼
直到人群中爆发出一两声亢奋的辱骂和笑叫
没人注意到告密者走进后台，洋洋得意
领走大块的剧毒蛋糕
这原始的刑罚，跌宕起伏，今人已无法概括
破旧的二胡哭了几声，也沉沉睡去
羊油灯完全熄灭了
操弄皮影的，看戏的，行刑官，死囚犯
和一只猫
陷进一个王朝狭长又潮湿的昏暗里
大家忘记了刚才的恶狠狠
一阵春风来
所有人掠了掠发凉的脖颈，齐声惊呼：
好快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