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第一个买自行车的
是泽余
一辆崭新的飞鸽牌载重自行车
花光了他舂土墙的所有积蓄

他身材高大文质彬彬
识文断字谈古论今
庄稼活拿得起放得下
夯筑土墙手艺精

早出晚归的泽余
每天风驰电掣
惹得小伙子口冒酸水
大姑娘一见倾心

媒人踏破了门槛
老娘忙接待无比开心
无奈泽余心高气傲
阅人无数也未动心

哪料一年后恶疾缠身
病魔蒙住了他的眼睛
老母天天牵出流泪的幺儿
墙角的飞鸽蒙上了灰尘

十多年的黑暗日子
赶走了媒婆驱散了姑娘
只有屋角飞鸽默默地
诉说主人昔日辉煌

终于有一天
儿时好友把他接到广州
回来后恢复了左眼光明
他瞧见了屋角锈迹斑斑的飞鸽

飞鸽已经无法骑行
如同泽余已逝的青春
只有孤独作伴
还有一里外坡上母亲的坟茔

目睹破败的土屋
受着五保的优遇
放牧五只山羊
感受生活的艰辛

这种日子催人奋进
泽余的内心渐趋安宁
平淡生活藏有永恒
阳光的温暖融化了坚冰

几年后你会发现
泽余骑着轻便摩托
行走在乡间和集市
屋角还放着那辆已经报废的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