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陆渔《上海往事》
韩冰
1
参加二舅的葬礼
我和表哥同往上海
去沪的前一天
我的脚崴了
诊断为骨裂
未来得及救治
肿痛得像个瘸子
而表哥也因早年的腿伤
走路不那么利索，
我们俩成了难兄难弟
样子委实狼狈
不知上海众亲友
对我们会有怎样的想法
反正我以为这副德性
有点对不住英逝的二舅

2
早年送表妹到工作单位
报到上班
工厂是4个阿拉伯数字组成的
57××厂
半保密单位
女工宿舍是双人床
那时就这个条件
在上下铺的选择上
因为先来可以先选
我就自作主张的为她选了上铺
以为方便  干扰少
那时到底年少
腿脚麻利兔子一样上下
而现在想来
我的自以为
是犯了怎样的错误
谁都知道的
火车的上铺为什么最差
好在表妹好像也没怎么
记恨我

3
我母亲年事已高
浑身漏风  疼痛
但也有最健康的器官
就是她的嗓子
永远的声音洪亮
似乎中气很足
我以为天生就该这样
一次到上海外公家
与他老人家说话时
才发现我母亲的嗓子
完完全全的承继了
老外公的本色遗传
在大上海的整体柔音中
我真有点担心
不知外公是否曾被人侧目过

4
外滩一贯时尚
领导着新潮流
霓虹灯闪烁  人来车往
十里洋场的地标处
彼时年轻  荷尔蒙旺盛
对夜风中的情侣依偎
印象不免深刻
偷窥视似的一看又看
那时物质很贫乏
精神也压抑
外滩却一直生长着
自由快乐的风

5
十年梦魇方醒
八十年代初欧风又起
失落知识而又
没有地读书的年轻人
聚集在市中心人民公园一隅
与大鼻子的老外交流英语
这里被亲切地称为英语角
我没有上海户口
对这里只能探头探脑
站在一边白相
看参与者的畅与不畅
羡慕的直流口水

6
某某新村 21号7室
我曾经张口就来的通信地址
也是我们往来上海的落脚地
温馨而向往的目的地
现在想来这是拥挤的蜗居
而姨父姨母的温厚
感觉让房屋大出了10倍有永远的笑容与宽敞
和从不厌烦的热忱
我父亲母亲来沪治病
众亲友来此办事
成月成月蹲在这里
众亲友办事游玩
让这里几成办事处
缠人到反客为主
那时的付出  似乎不叫付出
那时的亲情  绝无稀释
好在苍天有眼
赐予两位老人家红红的夕阳

 7
浦东的老主人中
肯定有我姨妈的份
当年她手提饭盒一路小跑
挤公交  抢渡轮
到浦东一家知名企业上班
有时还牵着童年的我
以丰富我的蹒跚
回首往事时她常说
我围着的白围兜
白胖胖蛮好看的
当然也是很乖的
可惜我没什么记忆了
但  能想象出
带着一个孩子匆匆赶路的身影
要有怎样的真诚和精力
她的故事里
永远只提快乐的部分

8
新天地  天地新
历史在这里新鲜
景观在这里升格
石库门里的公馆弄堂
让你回眸烟尘往事
我在太师椅的旁边
品尝过西式咖啡
品读上海的味道
这次停住上海
表妹特意为我
驾车绕着新天地
转了一圈
我们都该记住过往的风声
不忘新生的雨水
上海是永远魅力的存在

9
关于香甜的记忆
来自当年上海金贵的饼干
多么可爱的动物造型
该是怎样的一种满足
小伙伴们的面前的精气神呵
而此际一再的香甜
来自著名的静安面包房
这淡淡的咸
这淡淡的甜
这淡淡的香
这酥酥的脆
配合着光明牛奶
挑战我乡土的味蕾
原来改变的发生
来自现代生存空间的无限融合

10
在繁华的都市
也有宁静的角落
淮海路上的香港三联书店
是我匆匆行走的脚步
一次美妙的停顿
这里环境优雅  灯光柔和
我在店堂的沙发上
写了两首给表妹的小诗
让书店成了我的创作室
腿脚放松了
诗情也在放飞
我感觉有说不出的美好是的  真的  美好

11
相信深处的芬芳
柠檬花开的地方
高处的彩虹
在海市蜃楼中显影
那是青春的斑驳
上海往事里也有魂断
也有至圣至神
旋律起  旋律又起
不忍触碰  无语心伤
慢慢滑落梦中
天地不仁  淡出涟漪
我多想重来
请你把我
救出时间的恶意

2020.4.18匆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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