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从未离开乡村
斗大的字识不了半箩筐
只要醒着就要劳作忙碌
驱赶走太阳又捞起了月亮
锄草捉虫 播种插秧
浆洗缝补 炊烟袅袅
春天点下滴滴汗水
秋天收获玉米高梁
能出人头地 去城里
是母亲对俺最大的渴望
拿到通知书的那个夏天
母亲爽朗的笑声
飘过了寂寞的田野村庄
母亲热心肠 爱唠叨
劝解左邻婆媳不睦
说和右舍妯娌齐心
小村里认下了几户“穷亲戚”
一声声“好干娘、亲干娘”
让母亲的脸堆聚成了菊花
那架子端得仿佛木兰还乡
母亲隔三差五和父亲斗嘴怄气
嫌他衣来伸手 饭来张口
不会心疼人 不拉宽心话
抽烟又喝酒 脾气还挺犟
经常鼻涕一把泪一把
向儿女们诉苦声讨后
又张罗了一桌饭菜满屋飘香
如今 已近古稀的母亲
眼花腰弯 头染雪霜
畸形的手 捏不起针和线
偶尔 会有人向母亲问起
她有个会写诗的儿子
母亲浑浊的眼里便闪起了光
“俺儿 俺知道啥样”
“像俺 像坡上的庄稼”
“傻乎乎 亮堂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