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的雪，从他的工帽里挤出来
落脚两鬓，如两朵走累了的云
随手中的扫帚起起伏伏
打磨一路沙哑的歌声

他来自北方的一个小村
租住在附近的居民楼
老伴在另一个小区，也在挥动一把扫帚
如果俯瞰，很像两只比翼的鸟

只是把大地当成了天空，当做了
衣食父母，工余会来到陌生的小区
拾荒，驮到郊外，换回一把葱
几个土豆，再驮上一捆东北小调回家

禁足宅家的日子，小区只有他一个人
留在冰天雪地，清扫、消毒
在房前屋后转来转去，橘红色的
背影，像一团火，点燃了整个冬天

有时也摘下帽子，擦擦汗
头上的雪一片苍茫，与蓝天绿草和杏花
形成强烈的反差，只有一张黧黑的脸
沟壑纵横，流淌着阳光的油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