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北黎明之前，天空又黑了一阵
我心里，装着半个秭归县
一定有一颗流星，坠落在秭归
不是落在归州镇，与屈原乡
亦不落在王昭君浣纱的香溪河畔
她落在郭家坝的佛兆山上
佛光普照，也在超度
超度一位母亲，她步履蹒跚
正在走向极乐往生世界，这尘世
又多了几个孤儿.，大山背后的鸡米寺
子时，鸡叫三遍，碾槽里
不再长出米来。柑橘树开满了白花
九龙河的水不会回头，杨家龙的河
出现了落差，孤龙不再腾飞
楚王井，也会干涸
梯田茶岭，下了一场大雨
清明，那块石碑四周
茶树繁茂，采茶姑
将会，采摘一篮伤悲

2020-03-11日于广水

◎惊蛰

我醒在惊蛰之夜，醒在
厌倦的，重复的供词里
季节里，醒着人间的春秋
我会走的，会摆脱所有的季节
一样的白骨，一样疯长的墓草
诀别深爱我的人，与被我深爱的人
诀别憎恨我的人，与被我憎恨的人
从容而去，不再从惊蛰醒来
交由皇天后土，训诫责罚
世间万物，循环轮回
许多隔离带，与宅门，栏栅
还沉默在惊蛰里，拉开了人间
与地狱的距离。而总有不同的神
来造访人间。也诘难于我
一样跪求答案的俗人，何以
漠然夜饮，苦茶，沽酒
而辜负了，一盏蒙尘的青灯

2020-03-05惊蛰，夜于广水

◎只有鸟儿们，在叫春

诸多城市乡村，都在独立隔离
在模拟古老神话中的孤城
堵死了新冠病毒，与宿主们
小区一个多月，铁桶一般
只有寂寞鸟儿们，在窗前探视
他们从半空俯瞰曾经繁华的大街
模糊了人头攒动的记忆，空旷
令它们诧异，也同样恐怖
我用耳朵，聆听宣传车上的喇叭声
查阅《挥尘余话》卷二：俊道：
‘且看国家患难之际，且更消停。’” 
舍身忘死的勇士们
在坚守魔鬼出没的隘口
生死之战，已接近尾声
人类在险胜中，开始敬畏对手

2020-03-10日于广水